“這是如畫親手爲王爺做的羹湯,王爺可別嫌棄妾身手笨。”
“既然是如畫的一片心意,本王自然不能辜負了。”
不,不能喝。
“那王爺快別忙了,來嚐嚐妾身的手藝吧。”
“好,好,本王這就來。”
不可以,那湯有毒!
白嫣然猛地從噩夢中驚醒,守在牀邊的素心迷迷糊糊的擦着眼睛看她。
“小姐怎麼了?可是又做噩夢了?”
白嫣然愣愣的看着從小陪着自己的丫頭,回過神來才發現後背的衣衫已盡被汗透。她長長舒出口氣,輕輕點了點頭。
素心起身熟練的從煨着火的小爐子上給她倒熱水,嘴裏還嘮叨着:“小姐自前些日子受了風發了好大一場熱,之後就一直夢魘不斷,也不知是不是落下了甚麼病根,趕明還是讓夫人再請個大夫來看看吧。”
白嫣然接過水喝着,紊亂的心緒慢慢平靜下來。聽着素心的話她心中苦笑,其實這哪裏是甚麼夢魘,不過是又想起了上輩子貓生的最後一刻。
白嫣然上輩子年紀輕輕死於非命,死後卻莫名其妙附身成了安親王季凌雲身邊的愛寵。稀裏糊塗做了三年貓,除了看盡王府的各類祕辛,她還要眼睜睜看着兄長被害、母親瘋癲,卻甚麼都做不了。
她唯一的能做的就是最後替季凌雲喝了那碗有毒的湯,讓他躲過一劫,也算是報答了多年前他的救命之恩。原以爲那次該是真的結束了,卻不想再睜眼竟然回到了自己十六歲這年。
如今兄長母親康健,悲劇尚未發生,一切皆可扭轉。
心中百轉思緒只在眨眼之間,素心並未察覺到甚麼,小丫頭又轉了話題興致勃勃的說起另一樁事來。
……
周氏顯然也是心動,卻還要端着架子,做出一副勉爲其難的模樣。
“既然如此,我一個老婆子再動動這把老骨頭也沒甚麼,總不能兒媳婦病中還要操心勞碌,難以安心養病,讓人以爲我們白家刻薄。”
回了昭合院讓胡大夫給來開了幾副溫養滋補的方子,齊氏整日操勞府中事宜又常年肝火鬱結,也的確是該好好調養身子。
白宗林下了朝聽說齊氏病了還特地來瞧過,畢竟他這個夫人一向要強,竟然會連管家權都交出去,想必是真病的不輕。
齊氏難得得了夫君兩句溫言軟語,頓時更覺得女兒說的沒錯,當即便直接“病的”下不了牀了。嚇得兒子白博仁午後得了消息便忙趕過來,被白嫣然好說歹說才放下心回去繼續讀書。
如今已是二月初,臨近春闈會試,宋世陽進京趕考便是明日的船程。到了那日白宗林便攜白博仁去碼頭迎接,車馬趕着晚膳前正好回來。
彼時因爲齊氏“病重”臥牀,白嫣然便只得接手忙活這一場接風宴,忽聽得一旁趙姨娘和白悅妤綿裏藏針的挑剔話語驟止,轉頭便瞧見那一道陌生又熟悉的人影。
真真切切再見宋世陽,白嫣然只覺恍如隔世。
前世宋世陽高中之後,父親欣慰之餘更欲讓兩家親上加親,宋世陽便爲自己求了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終是在母親的勸說下點了頭,忘卻前緣安心嫁人。
而與白悅妤相好的秀才卻再次名落孫山,兩相對比之下,白悅妤自然不可能再瞧得上他。於是一個月之後的大婚之日自己被算計迷暈,白悅妤頂着紅蓋頭與宋世陽拜了堂成了親。
而自己醒來時卻身在一家花樓柴房,媽媽讓人破了她的身子絕了她逃跑的念頭。白嫣然軟弱一世,但最後爲了保住自己的清白卻決然撞牆自盡。
前世種種如浮光掠影在腦中閃過,白嫣然的目光漸漸冰冷,斂目垂首退到一旁。
幾人坐下寒暄,白宗林問起庶妹,宋世陽只嘆了口氣無奈道:“母親的身子還是老樣子,只是從前繡活做多了傷了眼睛,如今年歲大了便有些看不清。幸而這些年有舅舅時常照拂,不然我們孤兒寡母如何撐到今日。”
宋世陽的母親白氏是白宗林遠嫁的庶妹,白氏命苦,早年守寡,那宋家又不是個好相與的,幸而她膝下還有這麼個兒子纔沒被送到尼姑庵裏了卻殘生。
宋家兄嫂以白氏剋夫爲由,佔了家產將她們母子趕了出去。母子二人在景州孤苦無依,全靠白氏一手繡活纔將宋世陽養大,日子過得艱難,幸好有白宗林時不時接濟纔不至於讓母子倆淪落街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