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時節,雨落紛紛,城中街上行人皆步履匆匆,烏雲壓城,好似預兆着甚麼,令人險些喘不過氣來。
一個衣着華麗體態豐腴的女子自外頭收回目光,她面前一個跪着的小廝瑟瑟發抖,費了好長的勁兒纔將帶來的消息稟報完。
“不可能!”
女子猛然站起來,發出了一道呵斥。
同時,屋外一道急速迅猛地閃電劈過,霎時間照亮了她隱在暗處的面容——臉上陳年疤痕猙獰遍佈,襯着她不敢置信且憤怒的臉色,更顯可怖異常。
“小的不敢欺騙夫人......”那小廝顫抖着道。
殊不知他這話更令女子心頭一痛。
“你閉嘴!”
肚大圓潤的女子明顯懷了好幾月的身孕,見她已是疾言厲色,情緒極不穩定,卻無一人出來提醒寬慰。
“夫人好大的火氣啊。”遠遠的,陡然自外傳來一道熟悉的男音,楚沅墨猛然抬眸,面露喜色。
這是她日思夜想的夫君,身姿挺拔,風度翩翩,俊朗的容顏上染了些風雨,卻絲毫不掩其風姿翩然。
楚沅墨如同找到主心骨般,急忙上前想拉住他的手,問清究竟發生了何事。
那男子卻後退一步,避過了她的觸碰。
“妹妹怎麼這樣粗魯,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呀。”
楚沅墨這才注意到,自己夫君身後竟然還有一人。
……
“小姐......小姐!”
一陣朦朧的聲音時遠時近,在剎那間陡然清晰明瞭地在楚沅墨耳邊響起,黑暗也被照亮,楚沅墨意識回籠,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坐在一面銅鏡前。
鏡子裏倒映出自己佈滿奇異疤痕斑點的醜陋面容,楚沅墨怔了會兒,目光便緩緩上移,注意到銅鏡裏,自己身後笑得明媚的少女。
“憐兒?”
她驚疑不定地回過頭,有些失控地攥住憐兒的手腕。
“小姐,你怎麼了?二公子他們也是爲了你好,畢竟婚姻大事不能兒戲。不過,如若您真的喜歡那顧公子,再與他們好好說說便是了,總會答應的。”
憐兒仍是少女時的模樣,容貌清秀,笑起來極討人喜歡。
楚沅墨望着她良久,才略顯遲緩地點了點頭。
少女時期的憐兒,而自己身處之處,亦是當年將軍府的閨房。
楚沅墨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真是蒼天眷顧,竟是讓她重新回到了待字閨中的年紀,嫁與顧啓之之前。
依着憐兒所言,自己這時便是已經見過顧啓之,並且被他迷得七葷八素,執意非他不嫁的時候了。
思及此,楚沅墨有些忍不住眼露嘲諷,望着鏡子裏自己丑陋的面容,當初的自己爲何就想不到,她這般的姿色,憑甚麼讓顧啓之非自己不娶呢?
父親亦曾勸她,道:“顧啓之頗有城府,做事老練,不堪託付。”彼時她卻沉浸在顧啓之的甜言蜜語中,不知所以然。
而今......
她抿了抿脣,緊緊攥着憐兒的手也緩緩鬆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