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哲,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給條活路吧。”
盛夏面色如灰,唯有清明的眼眸壓抑着對眼前人的眷戀,和痛楚。
唐哲逆光而戰,指着病牀上,那個可能永遠沉睡下去的女孩,一身凌厲的氣息彷彿淬着寒冰,凍人凍己。
“活路?你把唐安推下樓的時候,有想過給她活路嗎?”
盛夏絕望又無力:“我說了不是我,你爲甚麼就是不信?”
“當時別墅裏只有你和她,在之前你還在跟她搶一個野男人!你讓我怎麼信你?”
低沉怒啞的嘶吼灌進蝕骨的恨意,出軌、傷害他最親的人,雙重的背叛讓唐哲恨不得S了眼前的女人。
盛夏不可思議地直直看過去:“我們已經結婚了,你覺得我會爲了其他男人傷害唐安?”
“事實難道不是嗎?”唐哲咬牙:“你們這對狗男女,敢傷害唐安,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以往溫柔繾綣的聲音,如今卻陰鷙到了極點。盛夏緊繃的神經轟然倒塌,一顆心沉進谷底。
沒有人比她更瞭解唐哲的狠。
二十歲父母雙亡、被家族旁支驅趕。這些年,他帶着小八歲的妹妹顛沛流離,能走到今天成爲涼城首屈一指的人物,手腕和心性無人能比。
他的公司取名“哲安”,可見唐安這個妹妹在他心裏的重要程度,是任何人都不能傷害的存在。
包括,即將與他相伴一生的妻子。
可盛夏是冤枉的,這不白之冤,她不認。
……
“你姘頭的公司已經開始破產清算,你們在牀上快活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是這樣的結果?”
譏諷的羞辱傳來,盛夏跌坐在地上垂眸沉默,無動於衷。
唐哲幾步向前,手指捏住盛夏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
“後悔了?是不是早知如此,就該把我伺候好?好歹我能給你唐太太的名分,而陳宇,只能讓你當一個見不得光的姘頭!”
盛夏被迫與他對視,平靜的眼眸漸漸消散了對這個男人的炙熱。
“我說過不是我,你不信就算了……”
啪……
盛夏眼底的平靜刺痛了唐哲,他抬手,一巴掌揮了過去。
“事到如今還死鴨子嘴硬!我給陳宇機會,你猜他說了甚麼?”
盛夏被打得偏過頭去,心底陡升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果然,唐哲咬牙切齒的聲音恨不得將盛夏生吞活剝。
“他說,他不在乎公司,他只要你!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裝得清純,沒想到在其他男人牀上挺下功夫,勾得陳宇事到如今還對你念念不忘。”
盛夏臉色發紅,酸澀的淚水在眼眶打轉。
可她依然強迫自己冷靜出聲:“我勸你去查一查最近跟陳宇來往密切的人,或許能找到幕後指使。”
“呵……”唐哲對盛夏的話置若罔聞,回應她一聲冷笑:“你可比你那姘頭絕情多了。他至少還想着你,問我怎麼樣才肯把你歸還給他。可你……呵呵……”
……
六月的天如小孩子的臉,說變就變。
下午還陽光明媚,到了晚上一聲悶雷乍響,繼而電閃雷鳴、狂風大作。
某個瞬間,電光石火將漆黑的病房映得亮如白晝。
忽明忽暗的光線下,恍惚着盛夏蹲在窗臺下的忙碌身影。
她將牀單撕成條狀,連在一起形成一條長長的繩子,一頭綁在暖氣片上,另一頭垂向窗外。
做完這些,盛夏從桌上拿起一把摺疊的水果刀掩進袖中,最後看了一眼病牀上沉睡的人。
“安安,我不會放過罪魁禍首。你睡夠了就睜開眼睛,看看傷害我們的那個人是甚麼下場!”
話落,盛夏推開窗戶,身形利落地跳了出去。
所有動作的聲音都掩蓋在轟隆隆的雷聲裏,病房外守着的保鏢絲毫沒有覺察。
雷聲轟鳴的深夜,讓人睡得極不安穩。
天色將亮之際驟雨初歇,唐哲感覺自己剛剛睡下,便被一道急促的手機鈴聲吵醒。
“唐總,夫人被拘留了!”
電話裏傳來的聲音,讓唐哲猛然清醒。
半個小時後,涼城警局。
盛夏平靜地坐在審訊室內,長髮半乾披在腦後,白色的襯衫溼答答地貼在身上,那上面已經是血跡斑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