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就離婚吧

六月的天如小孩子的臉，說變就變。

下午還陽光明媚，到了晚上一聲悶雷乍響，繼而電閃雷鳴、狂風大作。

某個瞬間，電光石火將漆黑的病房映得亮如白晝。

忽明忽暗的光線下，恍惚着盛夏蹲在窗臺下的忙碌身影。

她將牀單撕成條狀，連在一起形成一條長長的繩子，一頭綁在暖氣片上，另一頭垂向窗外。

做完這些，盛夏從桌上拿起一把摺疊的水果刀掩進袖中，最後看了一眼病牀上沉睡的人。

“安安，我不會放過罪魁禍首。你睡夠了就睜開眼睛，看看傷害我們的那個人是甚麼下場！”

話落，盛夏推開窗戶，身形利落地跳了出去。

所有動作的聲音都掩蓋在轟隆隆的雷聲裏，病房外守着的保鏢絲毫沒有覺察。

雷聲轟鳴的深夜，讓人睡得極不安穩。

天色將亮之際驟雨初歇，唐哲感覺自己剛剛睡下，便被一道急促的手機鈴聲吵醒。

“唐總，夫人被拘留了！”

電話裏傳來的聲音，讓唐哲猛然清醒。

半個小時後，涼城警局。

盛夏平靜地坐在審訊室內，長髮半乾披在腦後，白色的襯衫溼答答地貼在身上，那上面已經是血跡斑斑。

唐哲來之前已經知道受傷的是陳宇，可看到盛夏的樣子，還是不由心頭一緊。

“陳宇身上的12刀都是你扎的？”

唐哲開口，難以置信。

與唐哲對視，盛夏面色平靜，乾裂的嘴脣一張一合：“是我！他承認是他把安安推下樓的，你現在相信不是我了吧。”

說這話的時候，盛夏的心依然沉在谷底沒有片刻輕鬆，因爲……

“可就算被扎12刀，他還是一口咬定你們的姦情是真的。你怎麼解釋？”

唐哲低吼質問，滔天怒意掩蓋了眼底的崩潰與癲狂。

盛夏眼底灼熱，臉色蒼白。昨天的孤注一擲耗盡了她全部的勇氣，換來這樣的結果她無助極了。

想到唐哲親口告訴她，結婚證要換人了，他婚禮上的新娘也換人了。

盛夏撕心裂肺的疼，她多想嘶吼大哭，鬧得不止不休，想讓唐哲親眼看看她是如何生不如死。

可想到肚子裏的孩子，盛夏瞬間清醒。她不能讓唐哲知道她懷孕了。

她怕唐哲不信是他的，她會保不住這個幼小的生命。

她更怕唐哲相信是他的，十個月後她將再也見不到這個孩子。

“你不信，我再解釋也沒用。那就離婚吧！”

盛夏無力地閉上眼睛，不想再辯解了。

砰……

唐哲一拳拍在桌子上：“做夢！是你有錯在先，要離婚也輪不到你來提！”

盛夏身心俱顫，眼底的灼熱越發控制不住。

她想看清楚這個愛了五年的男人，可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水霧。

“那你想怎樣？”

唐哲恨意的眼神掠過盛夏的臉頰：“過幾天我會讓人把離婚證送來。記住，是我不要你的！”

……

站在警局門口，唐哲的臉色積蓄着狂風暴雨。他大口吸入新鮮空氣，可鬱結在胸依然壓抑得難受。

思量許久，最終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想辦法讓陳宇開口，我要聽實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唐總，陳宇死了！救護車在快到醫院的時候出了車禍，人當場死亡。”

嗡……

唐哲腦海一瞬間的空白。

“……會不會……牽連到她？”

對方很快明白唐哲的擔心，回答道：“唐總放心。12道刀傷都避開要害，只構成輕傷。陳宇的死是意外。”

掛掉電話，唐哲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心沉甸甸的下墜，說不清是疼還是怒。又像是心口被剜去了一塊，呼呼灌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