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厲的仄風在亂葬崗呼嘯而過,一羣野狗正在啃食她的屍體……
沈知意的意識漂浮在空中,目光空洞而麻木。
可笑。
她爲顧逾白付出了這麼多,到頭來連具完整的屍體都沒有。
現在,僅有這點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
就在沈知意以爲一切就這麼結束時,恍惚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個模糊的輪廓從馬背上摔下來,跌跌撞撞衝進野狗羣,瘋了似去搶她的屍體。
直到她額間傳來溫潤一吻,沈知意恍惚間聽見那人哽咽,“知意,我來晚了……”
沈知意的眸子猛地瞪大,不!不可能!
給她收斂屍骨的這個人,怎麼會是顧硯辭?
沈知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發瘋似的和消散的意識做着鬥爭,想要睜開眼,最後看一眼那人的樣子……
不知過了多久,沈知意的意識終於佔了上風,她猛地睜開眼睛——
血紅色的被褥率先刺入眼簾,桌上十幾根紅燭同時搖曳,晃得她瞬間別過臉去,不適地眯了眯眼睛。
太亮了……她被沈月如鎖在地牢裏折磨,多久沒見過這麼亮的光了?
不對!沈月如恨她,早就把她眼睛剜掉,嗓子也毒啞了,她不可能還看得見!
……
兩個人對視的瞬間,上一世的記憶瞬間湧來。
沈知意心臟一疼,忍不住直起身子將人抱緊, 哽咽起來。
顧硯辭身子一僵,原本暗沉的眸子越發黑沉下來。
縱使他吞了龜息丹,渾身不能動作,但五感卻比之前更加敏銳,方纔......
他垂眸,看着自己胸口曖昧過的痕跡,眼裏的沉鬱逐漸釀成風暴。
門口胡鬧的人,早在顧硯辭醒的那一刻噤若寒蟬。
如今,他脣角勾起一抹冷笑,周圍氣氛更是降到冰點。
不知過了多久,顧硯辭這才抬眼望過來,聲音冷厲喑啞,“都想堵在門口,看本王隱私?”
不到幾秒鐘,門外的人一個個爭搶着離開,獸走鳥散。
想起顧硯辭之前做的那些事,沈月如也忍不住腿腳發軟。
可瞧着他懷裏的人,她終究咬牙出聲:“王爺怕是不知道,她方纔——”
“滾出去!”
沒等她說完,桌上燭臺兜頭砸過來,在她額前刮下一道不深不淺的血痕。
該死的!
沈月如咬牙暗罵一聲,只好軟着步子,幾步跑出房門,在幾個侍衛的目光下甩身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