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皮泛黃脫落的房間內,下午的太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下一道細細的光影,除了角落處擺放着的一張架子牀上鋪傳來微微有些急促的呼吸聲,室內一片安靜。
黎漫漫接收完原主的記憶後,睜開眼睛,抬手摸了摸還有些溼潤的眼角,面無表情地翻身下了牀。
兩層的架子牀,用的時間已經很久了,人在上面一動就搖晃得厲害。
直到踩到地面,她才鬆了口氣,看了眼下鋪一片凌亂的被子,轉身走出房間。
外面的客廳靜悄悄的,她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端到客廳邊喝邊打量着自己所處的這個屋子。
直到一杯水喝完,她也沒想明白,自己怎麼會到這麼個鬼地方來,還佔用了原主的身體。
只知道自己現在很不爽就是了。
她在二十一世紀活得好好的,有車有房有存款,雖說年近三十了還沒有一個男朋友,但也比身邊很多成家生子的朋友活得滋潤。
可現在是甚麼時候?
一九七五年。
國家經濟剛開始發展,高考還沒有恢復,沒有手機電腦,沒有鋪天蓋地的網絡,更沒有健全發達的各類生活設施。
她的處境要總結下來,就是一個大寫的慘。
“咔。”杯子放回桌上,黎漫漫看了眼窗戶外頭一片寥落的畫面,繃着臉回了房間。
重新爬回搖搖晃晃的上鋪,被子一蒙,睡覺去也。
萬一一覺醒來,她又回到現實了呢。
……
黎漫漫對上她看過來的眼睛,“沒有。”
“媽,”黎婷婷拉住殷翠梅的胳膊晃了晃,“你看漫漫,這才畢業多久,人就開始懶了。這麼下去可不行,等下了鄉······”
沒等她說完,殷翠梅看了看牀上還坐着的面無表情的小女兒,把大女兒匆匆拉了出去。
沒一會,就聽見外頭客廳裏嘀嘀咕咕的說話聲,最後是黎婷婷滿是驚喜的叫聲:“真的是服裝廠會計?聽說那工作可掙錢了,媽,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幹!”
黎漫漫下牀的動作頓了頓,眼底嘲諷一閃而過。
她出了房間,就見黎婷婷一臉熱情地迎上來,“妹妹,渴不渴,姐姐給你倒杯水。裙子姐姐自己洗,你要是累就再好好休息休息。”
殷翠梅起身去廚房,“我先去做飯。”
黎漫漫接過黎婷婷端過來的水,又吃了塊茶几上切好的西瓜,聽着廚房裏噹噹噹的剁菜聲和外頭洗衣服的聲音,往後一靠,坐姿頗有點二五八萬的架勢。
等晚飯喫完,她有必要先用一點殘酷的現實,讓殷女士和黎婷婷女士,先清醒一點。
想到這,她走到對面的房間門前,伸手輕敲了敲,“遠志,開門。”
正趴在書桌前寫作業的黎遠志聽到聲音忙停下筆,小跑過去開了門,“二姐。”
黎漫漫看着面前剛到她腰間的小傢伙,伸手摸了摸他腦袋,“姐姐跟你借一支筆一張紙。”
“哦,那我給二姐拿。”
黎遠志打開自己的鉛筆盒,找出一支剛剛削好的鉛筆,又找了一張空白紙遞過來。
黎漫漫伸手接過,“寫你的作業。”看小傢伙乖乖回椅子上接着寫作業,她也在旁邊抽了把凳子,開始在紙上奮筆疾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