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和妹妹共用一個身體,一體兩魂。
她的靈魂是天生惡種,自小就被封印。
我因此一生不可照鏡子。
每照一次鏡子,身體的封印就會被削減一分,我也會如灼燒般渾身潰爛。
我的怪病不能見人,只有竹馬裴宴清願意與我親近,求娶我爲妻。
婚後我因需要避開任何鏡面和反光物,整日閉門不出,無法給裴宴的仕途助力。
他便對我 日漸冷淡,直到他聽信了側妃的讒言:
“姐姐是被邪祟侵佔了身體,妾身聽說只需以毒攻毒,每日照鏡子滿六個時辰,七日後,邪祟祛除,真正的姐姐便回來了。”
他信了,將我鎖在滿是銅鏡的房間。
我被鏡子灼燒到渾身是血,爬着拽住他的衣角,乞求他放過我。
他卻把我綁在梁間,勒緊繩子:
“昭昭,我只能狠心一些,你的病纔會好,七日之後我便接你出來。”
他不忍看我,匆匆離開。
他不知道,等到我身體完全破裂那日,被封住的妹妹,就會衝破禁錮。
……
2
我被鎖在空屋子一整夜,第二天,裴宴清卻又讓人將我拖出房門,逼着我跪在烈日炎炎之下。
“雲兒自從昨日離開你身邊,就開始高燒嘔吐,滴水未進。”
“昨日她只見過你,在她的衣袖裏,找到了你的髮釵。”
“如今你已邪祟入體,你的東西斷不可以被身弱之人碰到,分明是你不滿她出主意救你,讓你喫苦,所以纔想要害她。”
“我說的對吧?”
我低頭看着那根髮釵,苦澀地笑了笑,的確是我的。
只是我自從被關進鏡子屋之後,就再也沒有見到過了。
想來,這必然,是林青雲的手筆。
“雲兒說了,只要你在這裏跪滿三個時辰,被日光去除一下身上的晦氣,她就不會繼續追究你的過錯。”
“雲兒這麼大度,你該謝謝她纔是。”
“不是我。”我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可裴宴清的眼底全是對林青雲的焦躁和擔憂,沒有一種情緒是爲了我。
直至日上三竿,我的雙膝跪到沒有知覺,被毒辣的太陽曬到幾度昏迷。
摟着林青雲睡了一覺的裴宴清,才慢悠悠地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