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其實老一輩的嘴最毒,用這些話罵人,既能在話外咒人犯忌,還能在話裏挑不出半個髒字。
小時候闖禍,外婆每次都會抄起扁擔,嚷着三天不打,你娃就上房揭瓦!
本以爲這話沒甚麼侮辱性,被這樣罵了也無關痛癢。
後來才聽外婆說,這句話其實是長輩,將淘氣的孩子喻做了犬,把人,比作了狗。
原話出自‘寧叫犬上房,不讓雞上樹。’
同樣是出於這個忌諱,古人才會用雞飛狗跳,預示家宅不寧。
只可惜,隨着老話流傳至今,很多人不明舊理。
村裏也由此犯下了喪門忌。
事情的始末,還得從十五年前說起......
我出生背時,生來背運。
我媽分娩的時候,恰逢災星耀世。
院裏的母雞,也在當晚離奇上樹。
仳雞司晨,引得村中六畜難安。
我於夜半子時落地,出生當晚就收到了父親的死訊。
……
玄門多循古人的忌諱,賒刀人沒有多疑,只聽黃口一詞,就料想我是個女娃。
他上前看了繡鳳的襁褓,笑談:“若是生子,恐十八年後,又是游龍入世的好漢,若是懷中女鳳,那無需勞神,天佑她一生無礙!”
我媽心裏一沉,前言淺會易懂,那是改自輪迴十八年,又是一條好漢的巧話。
玄門中人避諱,在添丁添口的喜事前,往往會說一些冠冕堂皇的吉利話,討喜替代。
這句巧話不是外婆可以提前預料的。
但聽來也和外婆猜的區別不大,我媽淡笑從容,取下頭上的玉簪相贈:“藉此爲酬,承先生金玉良言斷命!”
那可是早年外婆家傳給我媽的金鑲玉。
有純金鑲邊,在那個年代可不便宜。賒刀人接過玉簪,笑的合不攏嘴。
趁他高興,我媽急忙套話:“先生,您剛纔是已經斷了我這孩子,生時無妨,一生無礙!”
“自是無礙,這孩子原本就與時無憂,你根本不用爲此介懷!”賒刀人淡笑回應,此刻心思全在玉簪上。
我媽抱緊我連連道謝,唯恐賒刀人往後多說半個字。
她着急忙慌的把我抱回了雲口村,對外婆細說了始末。
雖然事情進展順利,但外婆並沒有竊喜。反是愁容溫怒:“十八年後游龍入世,這賒刀人喜話討巧,不在意料之中,險些讓他無心破局!”
“那現在......”我媽慌了!
“倒也無妨,”外婆慶幸打斷:“十八年後應游龍出世之說,卻也不難,只是損了堂上功德,折了孩子的姻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