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四月,晴空鶴舞,遊人如織,繁華盛景令人目不暇接。
可靖安伯府卻愁雲蓋頂,連下人走路都踮着腳,生怕發出聲響驚擾了哪位主子。
“夫人已經三天沒喫飯了,再這樣下去可怎麼得了。”
“可不嘛,二姑娘這也不知......這可如何是好,伯爺怎地還不回來!”
“伯外出徵在外,豈是說回就能回的。”
宋二姑娘泠竹苑的廊下,兩個剛留頭小丫頭正在低聲說着小話兒。
“讓你們在這兒伺候二姑娘的,你們倒在這兒碎嘴議論主子是非,照我說,全都打發了出去省事!” 一個頗爲嚴厲,卻刻意壓低的聲音突然響起。
“姜,姜嬤嬤,我們知道錯了。”
“別吵着姑娘,閉緊你的嘴!”
“是......”
細碎凌亂的腳步離開後,房門終於被推開,進來的除了姜嬤嬤,還有貼身丫鬟青棠。
宋不晚的手指在芙蓉帳上輕輕掠過,感受着海棠花紋的細膩絲滑,不由得一聲輕嘆,真好,又活了。
前世宋不晚的一輩子過得兵荒馬亂的,前半輩子和私生子弟弟爭老爹公司的繼承權,後半輩子和居心叵測的前夫爭公司的經營權,好不容易可以躺平了,又被查出漸凍症,躺了三年。
早知道就不去雍和宮許願求能躺平了,倒是實現了,卻是以這種方式。
宋不晚曲了曲手指,又抬了抬腿,都能動,她一下子便坐了起來,差點兒因力過猛滾出去了。
……
宋不晚前一輩子恨不得活出了別人的兩輩子,因此很快就理清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穿越了,形勢不大好,但家境不錯,不會餓肚子,最重要的是,活着,能喫能喝能動,這就很好了不是嗎。
趙氏雖弱,但卻是個慈母,也是自己這身體的親孃。
坐到寶相花紋菱花鏡前,宋不晚愣了一下,原主與她在樣貌上竟也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她死的時候三十多了,而原主只有十五,嬌嬌嫩嫩的,膚如凝脂,眸若秋水。
宋不晚在臉上掐了一把,真滑!
小姑娘,我會替你好好走完這一生的。宋不晚衝着鏡子裏的自己笑了笑,又點了點頭。
青棠給宋不晚換了身淺碧色的春衫,又簪了一枝白玉雕成的十字花形玉釵,雖簡單,但卻比枝頭最爲嬌嫩的玉蘭都要令人心折。
青棠暗自慶幸,自家姑娘如此美貌,若沒了,老天爺都得爲她下幾天雨,再響幾聲雷。
收拾停當,帶着青棠走出了泠竹苑,宋不晚停住腳步:“我的事,沒告訴......我娘吧?”
青棠趕緊搖頭:“姑娘您放心,沒呢!”
這哪敢說,說了不等於要了伯夫人的命。
宋不晚點了點頭,示意青棠在前面帶路。
一路宋不晚邊走邊看邊記,雖有原主的記憶,但和真實地去走,卻還是兩回事。
穿過一個種滿花草的小園子,便到了一心堂。
門口看門的婆子見是宋不晚,也沒攔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