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國,御京。
熙熙攘攘的街市上,一輛馬車不疾不徐地走着。車上掛着兵部尚書杜雲襄的牌子,所過之處,衆人識相地閃避。
蘇燃燃坐在馬車裏,託着腮,勾着嘴角,靜靜聽着車外百姓的議論。
“聽說兵部尚書的私生女兒就坐在那輛馬車裏,剛接回來認祖歸宗的,據說還是青州最大的土匪寨子黑風寨的寨主呢。”
“真的假的,尚書府家教甚嚴,怎麼早不接晚不接,等女兒當了土匪才接?”
“嗨,沒聽說嗎,尚書的嫡女杜寧鈺再過兩個月就要嫁給懿王了,估計是怕這個嫡女再被懿王剋死了,趕緊找個女兒回來,也算膝下有嗣了。”
......
蘇燃燃打了個哈欠,眼底劃過一絲譏嘲。
這些百姓說得對,她在黑風寨當寨主當得好好的,這個便宜爹杜雲襄,有嫡親女兒的時候不來接她回府,嫡親女兒要嫁給那命狠克妻的懿王時,想起來把她接回來做女兒了,還讓人帶兵圍着山寨,用她弟兄們的命脅迫她回來。她可不會覺得到了尚書府的日子能有多好過。
馬車停在了杜府門口。
門口站着的管家等得一臉不耐煩,見馬車來了,三步並作兩步走了過來,喊道:“二小姐,到家了,下來吧。”
雖然嘴上喊着小姐,語氣卻沒甚麼恭敬可言。
蘇燃燃挑了挑眉,她做老大做慣了,就連青州府的府尹見了她都要客客氣氣的,還沒人敢這麼給她臉色看。
正要下車,只見管家直接拉開車簾,一個長滿老繭的手強勢地握住了她的小臂,竟是要直接把她拽下去。
蘇燃燃被氣笑了,手腕一抬一翻,反手抓住了管家的手腕,稍一用力,管家就發出了S豬般的嚎叫:“二小姐,老奴是要扶您下車啊,您不能一來就欺負老奴啊。”
……
蘇燃燃的牀正對着門口,她躲在牀靠裏的位置,藉着月光,緊盯着門的底部。
然而,過去很久,都沒有任何動靜。
難道她聽錯了嗎?
蘇燃燃已經很困了。她打了個哈欠,正打算爬出去,抬眸一看,目光恰好撞進一雙男人的眼眸。
眼眸的主人正半蹲在牀邊,扶着牀沿,饒有趣味地看着她,脣邊還掛着一抹淡笑,不知道已經看了她多久。
縱使蘇燃燃走南闖北了許多年,也不禁被嚇出了一身冷汗。她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迅速判斷出,此人武功應是極高的,否則不可能到了她眼前她還毫無察覺。
卻聽那人清泠泠笑道:“不愧是名滿御京的杜寧鈺,比前幾個聰明多了。”
蘇燃燃長眉微蹙:“你是誰?有甚麼目的?”
那人退了幾步,衝牀底的她勾了勾手指,道:“放心,我來保護你的。至於我是誰,你出來看清楚。”
蘇燃燃看他似乎沒有惡意,若是有惡意,早就可以對她動手了。於是爬出牀底,半蹲在地,一邊拍着手上的灰,一邊觀察那人。
藉着窗外明月,只見那人着一身玄色長衫,銀冠烏髮。月光照在他皮膚上,竟細膩如玉,又生了雙不笑自風流的桃花眼,本應是撩人秀色,卻偏偏眉如飛劍,鼻若懸膽,極具硬朗之氣。
蘇燃燃見過許多男兒,沒有一人能夠像眼前這人一樣,將女子的秀氣與男子的陽剛結合得如此完美,不由得多欣賞了一會兒。
“對你未來的夫君,可還滿意?”那人眸光瀲灩,劍眉輕挑,似乎對自己的容貌頗爲自傲。
一聽此言,結合他方纔把她當作杜寧鈺的話,蘇燃燃馬上知道,這就是剋死了三個未婚妻子的懿王,沈宣。
她挑了挑眉,正要說自己不是杜寧鈺,便被沈宣溫熱的手掌堵住了嘴,耳邊是他壓低了的聲音:“噓,有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