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月朝,皇宮的宮道之上,沈七七貓在牆角,舉着被包成豬蹄一樣的左手,咬牙切齒的等着。
“公主,您小心一些。”月靈哭喪着一張清秀的小臉,有些擔憂的看着正探頭探腦的那個身影。
“噓,別吵!”沈七七壓低聲音開口。
可是過了好一會兒,宮道之上還是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
沈七七直起腰,看着月靈,“你真的確定那個甚麼白樺每天都從這兒路過?”
“白樺將軍每日都會路過這兒去演武堂教皇上習武。不過……”月靈頓了一下,有些擔憂的說到,“公主,您傷還沒好,要不您還是過幾日再來見白將軍吧!”
雖然公主對白將軍一往情深,可是白將軍他……前幾天,若不是因爲白將軍,公主也不會從樓上摔下來,昏迷了兩天了,好不容易纔醒,公主怎麼不知道吸取教訓呢!
“過幾日?報仇這件事,擇日不如撞日!”沈七七陰沉着臉開口,“再說了,我佈置了這麼久的機關,怎麼可能現在放棄。”
好不容易讓她趕上一次穿越大潮,一躍成爲長公主,雖然死了爹沒了孃的,但好歹身份尊貴啊!可是沒想到卻偏偏有個甚麼渣男未婚夫,看上正主蕭浣煙的表妹不說,這件事情還鬧的沸沸揚揚人盡皆知,蕭浣煙一下子成了衆人笑柄。有仇不報非女子,既然現在她已經成了蕭浣煙,那丟掉的面子,她怎麼都要找回來!
月靈皺着眉頭看着前面那宮道,公主剛纔是拉着她鼓搗了好久,可是她根本沒怎麼看懂,“公主,您說的機關……”
“噓!”隱約聽到有腳步聲傳來,沈七七趕緊制止了月靈。
宮道之上,一行人走了過來,爲首的是一個穿着常服的男子,約摸二十多歲,身後跟着幾個侍衛。
終於來了!
沈七七心裏面暗暗叫好,可是卻在看清那男子相貌的時候,陡然愣住。
一身寬袖玄袍,腰間束着一條暗色渦紋帶,半散着的頭髮襯着刀刻般俊美的五官,整個人透出一股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氣。
……
沈七七臉色一白,“呵呵,攝政王殿下真愛開玩笑,本公主並不知道甚麼陷阱。”
“如果本王沒有猜錯的話,這些磚塊下面已經事先被掏空,下面有東西作爲支點,而牆邊應該藏有弓弩。天蠶絲、弓弩、磚塊相互牽制,青城踩中的,恰好是作爲開關的觸發點。一旦觸發,平衡打破,支點失橫,磚塊也就會突然下陷。”墨炎頓了一下,勾起嘴角,目光隱隱透出幾分讚賞。“本王說的可對?”
墨炎這話一出,衆人也回過神來,有侍衛立刻撬起了磚塊,“回稟殿下,這下面有銅管。”
“殿下,牆角有藏起來的小型弓弩。”另一個侍衛也趕緊稟報到。
“說對了又如何。”沈七七看着墨炎,沒想到他竟全部說中,“只不過,攝政王有甚麼證據證明這就是本公主所爲。”
其實,她利用的不過是牽引制衡,和槓桿中的衡定支點,加上改裝了一下這個時代的弓弩,不過,眼前人明明是一個古人,卻能立刻猜出來,這讓她不由得有些詫異。
“天蠶絲稀有,本王若是沒有記錯的話,上次進獻的天蠶絲,先皇盡數賞賜給了長公主你,而其他人根本沒有。”墨炎看着蕭浣煙,剛纔若不是看到了未藏好的一點天蠶絲在陽光下閃光,恐怕連他都要踩上這陷阱了!
“甚麼……”沈七七一愣,我勒個去,不會這麼背吧。
“長公主還想抵賴麼?”青城看着沈七七,雖然有些不可置信,不過既然殿下說了是長公主,那一定沒錯。
“是本公主那又如何?”沈七七一臉破罐子破摔的樣子,“本公主不過是最近學了些機巧之術,所以想要來試試,說起來,攝政王貿然毀了我的心血,我還沒計較呢!”
“所以,這陷阱是你想出來的?”墨炎有些詫異。
怎麼,看不起她?
沈七七勾脣一笑,“是,而且攝政王殿下還有一點沒有說出來。”
“哦?哪一點?”墨炎來了幾分興趣。
“如果本公主告訴攝政王,那剛纔的事情是否可以一筆勾銷?”沈七七一邊打着商量,一邊快速回想着之前看的史書上各種挾持幼帝,權臣隻手遮天的史料,心裏面也不由得有些緊張……
……
皇宮,玉凝宮中。
“對對對,就是這兒,趕緊給我好好揉揉。”沈七七趴在桌邊,哀嚎着開口。
昨天她修了一下午的路,那個叫青城的侍衛全程盯着她,結果從填好空隙到重鋪磚塊,全是她一個人完成的。問題她左手根本動不了,全程上演一個悲慘獨臂俠!
“公主,要不奴婢還是去請太醫來看看吧。”月靈擔心的開口。
“沒事兒,就是昨天太累了,睡了一覺之後疼死我了。”她現在才知道,甚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不,是砸自己的胳膊!
“那奴婢再給您按按。”月靈一邊替沈七七揉着胳膊一邊開口說到,“公主,說起來昨天攝政王殿下也是格外寬容了。”
想起公主那句斷袖之癖,她現在後背還冒冷汗。
“打住!這叫做寬容?”沈七七有些沒好氣的開口,“對了,昨天太累了,我都沒來得及問,那個攝政王墨炎到底是甚麼來頭啊?”
“公主,難道您真的連攝政王殿下都忘了嗎?”月靈不可置信的開口,“攝政王殿下可是我們天月的驕傲,十六歲就在文試和武舉中奪得雙魁,二十歲官拜丞相,文韜武略,才驚九州,後來更是屢屢立功,三年前,先皇患病,才二十二歲的攝政王就代爲處理政事,現在朝堂上的事情,也都是攝政王殿下在處理呢!”
沈七七愣了一下,“所以,你的意思是,現在是墨炎把持朝政?”
她只知道,天月先皇在世的時候,太子之鬥,皇子們互相殘殺,最後讓年幼的蕭霽景白白撿了個便宜,而蕭霽景的母后早逝,先皇不放心,最後封了蕭浣煙爲安寧長公主,代爲照顧蕭霽景。可是沒有想到,還有墨炎這麼一出。
“公主,您可千萬別胡說!”月靈的臉色嚇得白了幾分,“攝政王殿下是奉命處理政務。”
“那蕭霽……不,我是說皇帝和攝政王的關係如何?”沈七七看着月靈追問到。
“這……”月靈想了想,“皇上愛玩鬧,不喜歡處理朝政,有攝政王殿下分擔,他看起來倒是很開心。”
“開心?怕只怕,到了最後,這代理的朝政,就難以歸還了。”沈七七搖着頭,神色暗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