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飛金盆洗手那天,身邊站的人不是我。
我陪他風雨十年,
如今卻看着他,用那雙在十里洋場攪弄風雲的手,爲另一個女人畫眉。
“靜姝和你不同,她是大家閨秀,不能沒有名分的跟着我。”
我點點頭離開了。
沈逸飛不知道,跟着他之前,我也是名門貴女。
我那童養夫,也在等着我回家。
——
雕花的大牀晃了一夜,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窗外傳來報童的吆喝,“號外號外,沈逸飛金盆洗手,洗白上岸啦!”
我推開身上的人,他昨夜瘋得可怕。
“你是又中藥了嗎?”
沈逸飛翻身坐起,不回我,點燃一支菸。
屋內昏黃,留聲機咿咿呀呀的唱曲子。
一曲終了,他說:“蘇綺夢,斷了吧。”
……
是甚麼時候開始吸菸的,我已經忘了。
只記得第一次吸菸時的場景。
那時,我情急之下用自己給沈逸飛擋了子彈,那時候窮,沒有錢弄阿司匹林,肩膀上傷口疼得我睡不着。
我睡不着,沈逸飛也睡不着。
他的眼睛通紅:“蘇綺夢,我不值得。”
我那時候倔得很,一本正經告訴他:“值不值得,得我說了算。”
沈逸飛聽了這話,看了我很久,我不甘示弱,回看過去。
最後,是他敗下陣來,一隻手握住我的後頸,吸了一口煙渡進我嘴裏:“能鎮痛。”
那是我們第一次接吻,
疼痛、辛辣、危險,正如沈逸飛給我的感覺。
從那天起,我就愛上了煙的味道。
我指間夾着一隻煙,看着猩紅的火點在黑暗的房間裏明明滅滅,像極了那天沈逸飛的眼睛。
腳邊是收拾好的行李。
這座公寓是沈逸飛發跡後買的第一棟房子,也是我們二人的家。
但他已經很久沒有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