闕琛死得很突然,昨天我們還約好週末一起去爬山,今天一睜眼他跳樓的新聞就推送過來的,速度快得讓我懷疑自己其實還沒醒。
但我確實醒了,闕琛也確實死了。
不過登上新聞熱搜的,並不是他的死,而是他的日記。
被拋棄、被猥褻、被霸凌......
我也是才知道,那個無論遇到甚麼事情都溫柔得像是披了一層月光的男孩,曾在黑暗中揹負過這樣的沉痛。
我以爲,他應該生活在一個充滿愛的家庭中,就像他自己那樣,愛人愛物愛生活。
可事實是他的親生父親拋棄他,他的繼父猥褻他,他的同學欺凌他,他的媽媽明知道一切,但卻爲了錢,甚麼都沒說。
而我,我自以爲當了他的朋友五年,我喜歡了他五年,我卻甚麼都不知道,甚至在他在天台邊緣吹着冷風的時候,我卻裹在被子裏睡覺。
他把我從天台的邊緣拉回來,可是我卻從來沒想過大晚上的,他爲甚麼也會出現在天台上。
......
五年前被那個噁心的導師逼得走投無路時,我都沒這麼難過。
我不懂,一個連路邊的野花野草都憐惜的人,爲甚麼要經歷這樣的人生?
......
闕琛的死在網絡上引起了軒然大波,他的目的就是這個,他想借自己的死絆倒他那噁心的繼父,因爲又一個小孩遭到了那個噁心男人的毒手。
他自己這些年已經脫離苦海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可是他還是爲了別人把自己埋葬了起來。
……
不過我沒想到自己還能醒來,還是被大學室友叫醒的。
「七點五十了!快起啊大姐!」
我有些茫然地睜眼,看到周圍環境時,一時分不清夢境還是現實。
Pia——!
室友一巴掌拍到我大腿上,疼得我齜牙咧嘴的。
「大姐!五十三了!你不上課了啊!」
我雖還有些疑惑,但看室友着急的模樣還是飛快套上了衣服,抱着昨晚準備好的書跟着她跑去了教室。
一邊跑室友一邊罵,「你甚麼情況,平時都起得老早了,今天怎麼喊你都不起,我差點打120!」
最後,我們趕在上課鈴響起的那一瞬踏進了教室,雖然被老師訓了兩句,但到底沒扣平時分。
坐到座位上,我纔想起來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二零一八年五月二十三。
我又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我差點哭出來。
一旁的室友目瞪口呆,最終顧忌着臺上的老師在筆記本上問了我一句,【你睡傻了?】
我搖搖頭,心情有點複雜,不知道怎麼和她說。
我回到了十二年前,大一這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