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哎呦我的皇上啊,您這是跑哪去了?”
御花園內,趙公公焦急地喊着,額頭上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心裏打着鼓,小皇帝不知道去了哪兒,這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想到這兒,趙公公腿肚子都打顫了,一邊喊一邊跑。
“皇上,您出來啊,急死奴家了,皇上啊!”
洛棯躲在假山後面,將自己的小身子塞進一道縫隙內。這處是她偶然發現的,十分隱蔽,躲進去一時半會不會被人發現。
她好不容易逃了太傅的課,想要偷偷溜出宮去玩。
聽小皇叔說,宮外可比皇宮裏好玩多了,有許多稀奇玩意兒。她自小長在皇宮裏,鮮少出宮,因此對外面的世界十分好奇。
留在御書房聽太傅講那些之乎者也的大道理哪有出去玩兒有趣呢,於是洛棯趁着太傅打盹的功夫,避開宮女太監的視線,偷偷溜了出去。
雖然貴爲一國之君,可惜卻連出去玩的自由都沒有,她這個皇帝當得也實在可憐。
她信心滿滿地以爲不會被人發現,悄悄探出頭來張望,沒想到卻對上了一雙清澈的眼睛。
一個小太監站在不遠處,看見洛棯探頭出來,驚訝地睜大了眼。
那身明黃色的袍子,繡着張牙舞爪的金龍,這皇宮裏除了那一位,不會有別人。
“皇......”
小太監剛吐出一個字,洛棯就拼命給他遞眼色,手指放在嘴邊,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他頓住了,這時,身後傳來了趙公公的聲音。
……
此言一出,小春子愣住了,用透澈的眼神盯着她。“陛下......這樣可以嗎?”
“當然,你放心,朕一定把你調到我的身邊,不會讓別人欺負你!”
洛棯拍着她的肩膀保證,小春子看起來激動地快哭了,畢竟只是個八歲的孩子,進宮後吃了不少的苦,宮裏的老太監對他們這些小太監動輒非打即罵,若是能調到洛棯的身邊,他的日子能好過不少。
最後,洛棯要抄的那本書,還是小春子幫她完成了,她心裏感動,更認定了小春子這個朋友。
第二日,洛棯和趙公公提了要將一個小太監調到自己身邊的決定,趙公公卻臉色爲難道:“陛下,老奴做不了這個主啊,您要是想將那孩子調到您身邊,要麼請示賢王,要麼得去問過楊總管。”
楊總管是司禮監掌印,可以說是皇帝身邊除了賢王之外的第二大權臣,所有呈到皇宮的奏摺都要先經過楊總管的手,才能送到皇上的面前,足見權力之大。
洛棯自小怕她那個小皇叔,自然不願面對他,思來想去,決定召楊總管覲見。
楊總管施施然來到了御書房,小皇帝提出自己要把御膳房的一個小太監調到自己的身邊,楊總管聽說那小太監名叫小春子,詭異地沉默了一會兒。
洛棯還以爲他不同意,其實說實話,她除了怕小皇叔,心底對先帝留下的這個冷麪總管,也是有幾分怵的。
小皇帝自登基後,基本被賢王與楊總管兩個權臣左右着,沒有屬於自己的自由。
洛棯本以爲他會拒絕,沒想到,楊總管卻說:“陛下身邊沒有同齡人陪伴,有個年齡相仿的孩子在身邊陪着也是好事兒。老奴這就去和陳公公說一聲,將那小太監調到陛下的身邊。”
洛棯喜出望外,沒多久,趙公公就領着洗的乾乾淨淨的小春子帶到了洛棯的面前。
兩個孩子一見面分外開心,待趙公公和楊總管離開後。洛棯也放下了自己的皇帝威嚴,兩人很快玩到了一處。
自從小春子來了洛棯的身邊,他脾氣溫順,任洛棯怎麼鬧他也不惱,又會伺候人,將洛棯哄得開開心心,伺候地十分舒心。
洛棯喜歡看坊間流傳的話本,睡前也纏着小春子給她讀故事,兩個半大的孩子窩在金燦燦的龍牀上,常常讀到半夜才肯睡。
……
洛棯在小皇叔面前威風了一把,晚上卻做了一夜的噩夢。
她夢見小皇叔笑眯眯地將小春子扔進了長江,又把自己這些年攢的好玩兒寶貝也全都扔了進去,滾滾的江水帶走了她最愛的東西,小皇叔的聲音冷冰冰的:“陛下,沒人配做您的朋友,您是皇帝,生來就是孤獨的。”
洛棯尖叫了一聲,隨即從睡夢中醒了過來。她感覺身上粘膩,原來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外面還黑沉沉的,已經到了四更天,該是小皇帝上朝的時辰了。
洛棯自登基,雖說朝政有賢王把持,她只是個閒散皇帝,但朝該上還是得上的,每日不到四更便起牀,對一個剛八歲的孩子來說着實殘忍。然而生在帝皇家,這又是必須的。
“小春子,伺候朕更衣。”
小春子在外面應了一聲喏,恭順地進來給洛棯更衣。
朝堂上,洛棯連連打着哈欠,歪歪扭扭地坐在龍椅上,睡眼惺忪看着下面的大臣。
“有本啓奏,無事退朝。”
這時她在朝上最常說的一句話了,政事她不懂,也不過問,萬一出現甚麼分歧自有那些大臣們自己去吵,吵不明白的,就交給賢王來解決。
衆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有上前。
朝堂的氣氛有些緊張,賢王自打今兒個上了朝就一臉冷冰冰的,小皇帝看起來也心情不佳的樣子,誰敢上前去觸這個眉頭呢?
“陛下,臣有本要奏。”
賢王上前一步,洛棯心裏咯噔一聲,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本子呈上來,先是交給了趙公公,再經由小春子的手,呈到了皇上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