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主任,我能不能把結婚申請報告撤回來?”
蘇晚清半坐在靠背椅上,後背挺得筆直。
高燒未退,她的臉上還呈現出病態的潮紅,可目光卻格外篤定。
張正國緊皺着眉頭:“結婚報告前兩天才提交過來,怎麼又要撤回?”
爲甚麼要撤回?
蘇晚清心頭一陣苦楚。
她跟宋琛北相戀十年,沒想到對方卻一心撲在戰友遺孀周韻芝身上。
她來到這就是一個錯誤。
昨天她被那個女人推入水中,可她不僅沒能自證清白,反而還被惡人先告狀,說是她有害人之心。
她記得清清楚楚,那個時候她深愛的對象就站在周韻芝旁邊,看她的眼神裏滿是失望。
“蘇晚清,沒想到你這麼心思歹毒,我已經說過我和周同志之間只是正常的革命友誼,你爲甚麼一定要把人想得那麼齷齪?”
那男人說這話的時候,蘇晚清倒在地上,渾身溼透不停地發抖。
可他卻好像沒看見一樣,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了旁邊周韻芝的肩頭。
她晚上發起了高熱,夢裏渾渾噩噩,好像看到了從前她剛剛跟宋琛北搞對象的時候。
那個時候班級裏流行織圍巾,她特意去學,不小心被針戳傷了手。
……
蘇晚清也沒想到剛好會迎面撞上,她皺起眉頭努力保持冷靜:“周同志來了家裏地方不夠住,我去招待所。”
宋琛北臉色陰沉,目光裏帶着隱隱的怒意,用力地抓住了蘇晚清的手腕。
“我原本還以爲你學乖了,懂事了,沒想到你還這樣,怎麼你這是逼我妥協?”
妥協?
直到現在,究竟是誰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妥協?
蘇晚清抬頭,靜靜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甚麼都沒說。
兩相對峙,直到周韻芝走到宋琛北身邊,聲音裏甚至還帶着一些哽咽。
“宋大哥,嫂子,你們這是怎麼了?如果不願意,我住在這,不方便的話,只要你說我立刻帶着彤彤回去,絕對不會打擾。”
說着她急忙去拉彤彤,聲音裏帶着急切:“彤彤跟媽媽回去,咱們不能打擾宋大哥和嫂子的。”
彤彤用力甩開她的手開始號啕大哭:“不,我纔不要回去,我要住在宋爸爸家,我就要宋爸爸。”
周韻芝在一旁一邊掉眼淚,一邊安慰女兒:“你這孩子怎麼不懂事?這個是宋叔叔的家,我們住進去本來就不方便。蘇阿姨不同意,你怎麼還能耍潑耍賴?”
彤彤聽了媽媽的話,哭得更大聲。
屋子裏又變得鬧哄哄,宋琛北緊皺着眉頭,終於把彤彤抱在懷裏安慰。
眼前這一幕時不時就會上演。
即便心裏那道疤痕已經結痂,可是蘇晚清還是覺得陣陣鈍痛,她微微垂眸,拖着行李默默地走了出去。
……
他毫不猶豫地抽出紅繩,對比了一下,心頭一縮,滿眼震驚地看着蘇晚清:“你爲甚麼把這個收進包袱裏?”
蘇晚清也是心頭一緊,這條紅繩年代久遠,已經褪了顏色,可以看得出來被保存得很好,甚至沒有一點磨損的痕跡,這是他們的定情信物。
是當年宋琛北爬了999級臺階去給她求來的紅繩。
蘇晚清握緊了拳頭神色如常:“我爸媽生日快到了,我要帶着去給爸媽看看。”
說完這句話宋琛北陷入沉默心底的怒意瞬間消散,他有些歉疚地看着蘇晚清。
他內心懊悔至極,沒想到自己連這麼重要的日子都忘了:“對不起,最近太忙,我給忘了。”
說完,他沉默一陣,接着道:“看在爸媽的份上,今天的事情我不跟你計較。”
他忘記爸媽的生日不去上香是疏忽,自己做了甚麼就要他不計較。
蘇晚清忍不住想笑:“我還真要感謝你的大恩大德,不計前嫌。不要再說了,我要休息,你們都出去。”
此話出口宋琛北皺着眉頭,想着她爸媽的生日到底是把接下來的話重新嚥了回去。
他帶着周韻芝母女出門,聲音有些低:“你好好休息。”
蘇晚清一個人躺在牀上被撕成碎片的結婚申請撒了滿牀。
她譏諷地勾起脣角毫不猶豫地關上了房門。
三天之後。
蘇晚清拿着火車票拎着行李,推開破舊的木門,餐桌前宋琛北正在跟周韻芝一起喫早飯,彤彤笑着坐在兩人中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