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淺接過診斷書的那一刻,感覺天都塌了。
胃癌晚期四個大字,如同利劍般刺入她的腦海。
沈清淺不知道自己怎樣遊蕩回來的,只是略微轉動了一下呆滯的眼珠,看着比手中鑰匙更加冰冷的別墅,緩緩地靠着門滑落下來。
她腦海中還是亂糟糟的一片。
她真的就要死了嗎?
沈清淺閉上眼睛,冰涼的液體順着臉頰無聲滑落。
不知過了多久,頭頂傳來開鎖的聲音,緊接着身後的鐵門晃了兩下。
“咦?冷總,這是怎麼回事呀?”門外傳來一個陌生卻千嬌百媚的聲音,沈清淺的身體僵了僵。
她想要站起來,可是腿已經麻了,她嘗試了半天又重重地跌落回地上。
聽到了門內的動靜,門外的男人皺了皺眉,眼中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焦急,腳卻狠狠地踹上了門。
沈清淺被門帶着在地上滑了一小節距離,門也被打開了一條容人通過的縫隙。
一隻閃亮的黑色皮鞋從縫隙踏入,緊接着男人高大的身形出現在沈清淺的視野裏。
沈清淺順着那雙皮鞋向上看去,是裁剪的非常精緻修身的西服,男人的身材頎長勻稱,修長的脖頸上頂着那張曾經讓沈清淺魂牽夢縈的俊顏。
此時男人的眉頭深深皺起,“沈清淺,你又在搞甚麼鬼!坐在這裏做甚麼?跪迎我麼?”
說着還輕蔑地笑了一聲,“你以爲這樣我就會碰你?”
……
沈清淺回到自己的房間就疲憊地睡了過去。
再清醒時已經是半夜了。
她揉了揉有些昏昏沉沉的頭,起身習慣性地下樓看了看鞋櫃,看到那雙熟悉的男士拖鞋,心裏還是有些失落。
他不在。
走到廚房,從冰箱中拿出蔬菜和牛肉,熟練地洗淨,去血水,切塊,烹飪。
不一會兒,飯菜的香味就溢滿了整間廚房。
沈清淺嗅着空氣中噴香的味道,心中有些酸楚。
她家庭雖然不富裕,但也是獨生女,從小被爸媽當做唯一的明珠捧在手心裏。
嫁入冷家後她開始爲他學廚藝,這三年來,她從最開始經常切到手、燙破皮,到現在可以熟練地做出可口的飯菜,可這一切最多隻會換他一個“心機深沉”的評價……
當冷非墨回到家時,看到的就是沈清淺像往常一樣做好了飯,坐在餐桌邊等他。眼中閃過一抹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暖意和滿足。
但想到沈清淺白天竟然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遞給他,他的怒火便控制不住起來。
冷非墨沉着臉走到沈清淺面前,抓着她纖細的手腕將人從座位上拽了起來。
沈清淺皺眉,剛想說些甚麼,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酒氣。
“沈清淺,你白天的話是甚麼意思!怎麼?現在膩了就想扔?呵,這還真是你的作風!”
白天?他說的是離婚的事情嗎?還有她扔甚麼了?!沈清淺抬頭疑惑地看着他。
……
冷非墨開車離開,心中總是堵着一團氣發泄不出來。
猛地踩了腳油門,車子如同獵豹般奔馳在街道上。
風吹的他的臉有些疼,他竟然該死地想到了沈清淺從背後抱住他時的溫存。
冷非墨一拳砸向方向盤,同時踩了剎車,抬頭一看竟然來到了江語離現在住的醫院。
想起那個和他從小一起長大,柔弱又善良美好的女孩如今竟然因爲沈清淺生死不明地在醫院躺了三年,他的心裏就很不是滋味。
冷非墨停好車後走進了醫院,輕車熟路地走進江語離的病房。
病牀上的女人還是閉着眼睛,一動不動地躺着。
冷非墨走到牀邊,輕手輕腳地在女人身邊躺下。
不經意地觸碰到女人冰涼的手,冷非墨心中的煩躁更甚。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扭頭看向身邊靜靜躺着的女人。
“阿離,你甚麼時候才能醒過來。”
“對不起,當初答應你的事情我沒有做到,我還是娶了那個陰險卑鄙的女人。”
“阿離,我知道是她害你變成這樣,可是,三年了……”
“阿離,我現在不知道該相信誰,我真的好累……”
……
不知說了多久,也不知到底都說了些甚麼,總之,冷非墨的心情感覺輕鬆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