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呼——
記不清這是第幾次夜裏,我被纏到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你是誰?”一張口,我的聲音被折磨的無盡沙啞。
他並沒有回答,溫涼粗糲的手掌滑過我細膩的肌膚,所到之處皆讓我爲之輕顫。
“別碰我......”
“求你,別碰我......”
我的苦苦呢喃換來的只是對方更加變本加厲。
他捏住我的那隻手突然用力,迫使我發出一陣令人臉紅心跳的嚶嚀,“唔......”
“不許我碰?”他聲音猶如寒潭墜泉,清冷到讓人頭皮發麻,“白清淺,這是你們白家欠我的!”
似夢似幻間,我竟分不清這到底是夢還是真實發生的。
察覺到我的分神,他怒極般胡亂朝我脖子上套了個吊墜,“一百年了,這筆賬你們該還了!”
還沒等我看清這吊墜的模樣,拴在上面的紅繩猶如一隻手般扼住了我的喉嚨,那種窒息愈發明顯。
“呃......我快要......死了......”
恍惚間,我看到牆上隨着燭光搖曳的影子。
……
“啊——”
我尖叫着從夢中驚醒,猛地坐了起來。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能清晰的感覺到,一顆心彷彿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
還好,只是一場夢。
回過神來後,我抬手擦汗,但手心裏觸感結實,像是有甚麼硬硬的東西。
我趕緊攤開手來看,是我脖子裏那個盤旋着蛇紋的山鬼花錢。
表面的硃砂早已被我的汗水渲染,乍一看上去,整隻手像是被鮮血吞沒了一樣。
我倒吸一口冷氣,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看着這詭異的吊墜,不禁想到夢裏那個怪異男人說的話。
“黑棺爲聘,兩姓締約,吉日一至,萬鬼抬棺......”
我害怕極了,急忙跑到窗邊,一把將那詭異的物件扔了出去,隨後又死死關緊門窗。
過了一會,手上的硃砂就莫名奇妙的消失了。
情緒平復後,我打算到院子裏透口氣,正好碰見外屋的舅媽。
她掀起眼皮,神色間滿是不屑,“成天在屋裏鬼哭狼嚎的做夢,我看你就是個鬼!”
我實在不想和她起爭執,裝聾作啞的繞開她走了出去。
……
我被外婆送到了後山上。
這一路上外婆一直在哭,始終死死攥着我的手,說對不起我。
我搖搖頭,反應很是淡然。
到了後山一處山洞前,我看着地上擺放着剛纔觀花婆交給外婆那些東西。
我知道,到地方了。
外婆抹着眼淚說了聲對不起,轉身下了山。
我獨自站在這山洞前,周圍的空氣越來越冷,就好像墜入冰窖般,讓我忍不住牙齒打顫。
看着地上的貢品,還有快要燃燒完的草香,我萌生了轉頭就跑的衝動。
耳邊傳來呼嘯而過的風聲,周圍草叢裏也有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濃霧籠罩的樹林,視線所及之處皆是模糊,遠處傳來一陣尖銳幽冷的嗩吶聲,令人毛骨悚然。
“黑棺爲花轎,聘娶佳人到,吉日現已至,萬鬼來抬轎......”
聽到這越來越近的嗩吶聲,我渾身汗毛豎了起來,驚恐的四處張望。
只見那詭祕的濃霧深處,一口棺材被明晃晃的抬了出來。
我看得很清楚,就是那口印着山鬼花錢的棺材!
此時用紅綢纏繞,更添幾分詭譎的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