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朝歌,有人接你出院了。”
楚朝歌手腳被綁在牀上,表情痛苦到猙獰。
剛完成顱磁刺激,耳朵嗡嗡作響,反應了好久,她才明白“出院”二字意味着甚麼。
她是個正常人,一年多前卻被大哥送進了這間精神病院,接受治療。
“原來她是我市最大藥商的千金啊!可惜了。”
“你羨慕啊?”
“你不羨慕?”
“不羨慕!她進來兩年多了,從來沒有家人來看過她。不然你怎會兩年多了,還不知道她的身份?”
“也是!豪門無親情。”
爲楚朝歌辦出院手續的護士,在她面前肆無忌憚地討論着。
他們清楚,楚朝歌大概率聽不到她們間的交談,即使聽到了,也沒有精力搭理她們。
顱磁刺激帶來的副作用是頭痛、頭暈、聽覺受損、眼部不適。
可,她們不知道,聽到“出院”二字後,楚朝歌的耳朵瞬間靈敏了。
這兩個字,她盼了七百多個日夜。
她們只說對了一半。
……
楚朝歌下意識避開,站立不穩,重重跌坐在地上。
“你怕我?”楚陽北俊眉微擰,伸出去的手撲了個空,僵在原地。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拽着。
自小,楚陽北便被按照楚氏企業繼承人的要求培養,沉穩遠超同齡孩子。
他周邊的孩子都怕他,唯有楚朝歌,總是像尾巴一般,跟在他身後,趕都趕不走。
其他兄弟姐妹都叫他大哥,唯有她喊他,“哥哥。”
楚朝歌努力想要接話,卻一句沒能說出來,隨後,“哇”的一聲,吐了一地。
這是顱磁治療的副作用。
反胃、嘔吐。
楚陽北側過身子,躲開了嘔吐物,擰緊了眉頭,“是覺得我噁心嗎?”
回答他的唯有楚朝歌越發響亮的嘔吐聲。
楚朝歌嘔得眼淚都出來了,看着楚楚可憐。
楚陽北的心彷彿被扎入數千枚細針,痛到無法呼吸。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強壓心中痛楚,“喜歡也罷,討厭也罷,回家吧!”
“回家”嗎?
楚朝歌兩年前,心心念念地等着大哥將她從趙浩熊囚禁中救出,帶她回家。
……
楚陽北的眉心舒展開來,朝門外招了招手。
楚陽南雙手插着兜,神色複雜地走了進來。
“陽南不是有意傷你的,他已經知錯了,從昨晚起,到現在,已經在門口站了一整夜了,你不原諒,他不敢離開。”
楚陽南的名字讓楚朝歌不自主地回憶起了被幽禁的日子。
面前的餛飩忽然不香了,彷彿散發着一股腐臭味。
在衆人訝異的目光下,楚朝歌跑到衛生間大口大口地吐了起來。
“楚朝歌,你甚麼意思?我又不是故意傷你的,要不是看在大哥面子上,我會對你這麼低聲下氣?你不過是城中村裏的......”
“住嘴。”楚陽北喝住了楚陽南。
楚朝歌不用聽後半句,也知道未出口的幾個字是“破落戶”。
高一時,楚晚晚仇富,帶着一羣小混混堵楚朝歌,楚朝歌逃跑中受傷。
後來,楚陽南瞭解情況,帶人將他們一鍋端了,踩着楚晚晚的手掌,罵的就是“破落戶”三個字。
真假千金真相大白,楚陽南特別後悔。
那股對楚晚晚深深的愧疚感轉化爲對楚朝歌的敵視。
只要有矛盾,“破落戶”便成了楚朝歌的專屬稱謂。
楚朝歌至今不明白,她被楚晚晚帶人毆打,從未告狀,楚陽南帶人報復也非她挑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