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光陽,你媳婦今天送飯來的有點晚,一會你得多削她幾下。”
“老孃們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就揍她就對了!”
“對,我光陽哥讓媳婦孩子要飯供自己耍錢,就是尿性!”
發黃的燈泡映射出來光芒,晃的陳光陽眼前的一切都有些不怎麼真實。
周圍骰子和牌九的聲音嘩啦啦,將他的靈魂一點點拉回現實。
面前的一切在眼前逐漸對焦,陳光陽捂着腦袋,心裏面瘋狂轉動。
“手機爹這是給我幹哪兒來了?”
陳光陽明明剛做完絕症手術,在醒來的第一時間,打開手機看了看憑記憶繪製出來的全家福照片。
怎麼一下子就來到了在這裏,而且還偏偏這麼熟悉?
“陽哥,瞅啥呢?押啊!”一旁有個齙牙拿着手裏面的牌九,直接拍了拍陳光陽。
陳光陽扭過頭,視線越過滿臉疙瘩的齙牙男人,落在了他身後厚厚的老黃曆上面。
白白薄薄的紙張上面,大紅的字體標註了今天的日期。
【1979年1月6日,農曆臘月初八】
陳光陽如遭雷擊,整張臉一下子變得慘白!
他記得清楚,就是這一年的臘月初八,風雪大的可怕,自己的媳婦帶着兩個兒子和女兒給自己送飯的路上掉進了冰窟窿!
……
“對!囊死你!”陳二虎揮舞着拳頭咬牙切齒的看着陳光陽說道。
陳大龍則是烏溜溜的眼睛亂轉,已經瞄上了炕頭上的剪子。
陳光陽看到了自己的妻子和兒子這麼不相信自己,內心裏面就無比愧疚的厲害,可想而知之前對他們的傷害有多深,他們這才這麼不相信自己!
當即陳光陽誠懇的說道:“媳婦!我之前錯了,我肯定不去賣小雀兒!你就相信我吧!”
陳光陽急忙爬上炕上,將棉被放在了揹簍裏面,然後將小小有些纖瘦的陳小雀放在了揹簍裏面。
然後將揹簍反背到了胸前,這樣可以隨時觀察陳小雀的情況。
晃動了一下,確認小雀兒舒適,轉過頭對着沈知霜說道:
“媳婦,那我先去了!”
沈知霜一把抓住陳光陽的手,眼睛通紅的和他對視。
媳婦兒雙眸死死盯着陳光陽,小拳頭攥緊,眼睛裏面淚珠兒吧嗒吧嗒滴落下來。
“我求你......別賣我閨女......”
倔強的如同小白花一樣,讓人心疼的不行。
“我不會!”
陳光陽揹着小雀兒,推開木門,頂着風雪就走了出去。
大雪伴隨着狂風嗚咽着,似乎將天地都要吹的凜冽,陳光陽走在大雪之中,深一腳淺一腳的。
……
重新包好小雀兒,陳光陽這才帶着大兒子返回了村裏。
一來一回,已經是中午了。
剛剛走到村口,陳光陽就看見了村口有個消瘦的身影正在翹首的看個不停。
風雪之中,身影顯得無比單薄。
整個人被凍得瑟瑟發抖,但還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看着陳光陽的身影了,風雪之中那人影一下子跑了出來。
棉褲在火炕上稍微幹了一些,沈知霜就出來等待了。
她一直生怕女兒被陳光陽給賣了,心一直懸在了嗓子眼。
沈知霜的眼睛看見小雀兒和陳大龍後,這才一下子鬆了一口氣,雙眼通紅,上前一把抱住小雀兒,確認她沒事兒,一顆心這才放下心來。
陳光陽跟着沈知霜進入到屋子內,一抬頭,就看見了老二陳二虎正在蹲在竈坑面前燒炕,小臉弄得黑黑的。
“媳婦,這是中藥,程大夫說要小雀兒只是感染了風寒,分四天就可以喝完。”
剛要繼續開口,陳光陽就聽見了自己的肚子咕隆一聲。
自從昨夜到賭坊,然後今天早上冰窟窿,又去帶小雀兒看病,他可是滴水沒沾。
沈知霜後退半步,清秀的小臉上,一臉警惕的看着陳光陽:“家裏面最後一點喫的都掉冰窟窿裏面了......”
說完話,沈知霜就閉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