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轎!”
大紅花轎上浮着金色的“喜”字,轎頂上閃着熠熠的光芒,四角各綴着大大的綵球,下垂貼地的流蘇。
黎昭坐在搖搖晃晃的轎子裏,甫一睜開眼睛,就是黑漆漆一團。
她掀開面前的蓋頭,沒等看清,腦海中多出一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黎昭,15歲,原本是戶部尚書的千金,被接生婆偷換後在鄉下養大。
本來會和鄰居家的姐姐一樣在合適的年紀裏結婚生子,過上一眼看到頭的日子。
不知道是京城哪位高官久病無醫,也不知道誰提出個結婚沖喜的法子,欽天監親算的生辰八字,滿大越只有尚書府女兒合適。接生婆自是不忍心自己的親生女兒去守活寡,便將當年偷換的事情和盤托出。
尚書府捨不得精心培養的女兒,就把這個有血緣但沒甚麼感情的原主推了出去。
好嘛。黎昭咂咂嘴,不得不接受如今的事實——穿越了。
想她21世紀醫毒雙修的雙科聖手,不到凳子高的年紀就跟着外祖父學習武功,風裏來雨裏去成爲世家間有名的神醫,就在這大好的年紀裏準備搞錢成爲人生贏家......
一夕之間卻要給人守活寡?
現代世界裏還有金錢與美男在等着她。
在這個年代裏嫁給個已知的短命鬼,一沒錢二沒男,外加七大姑八大姨,一身醫術無地可施不說還得在後宅被磋磨一輩子。
這是萬萬不行的。
既然能穿越到這裏那肯定有辦法能穿越回去!
想到這裏,黎昭的心裏有了些安慰,乾瘦的小手緊緊攥着不大的蘋果,直到肚子裏傳來“咕”地一聲。
……
在黎昭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那人利落的點了她的穴,質問道:“你在這裏做甚麼?”
又四下打量,很是疑惑:“怎麼進來的?”
她癟了癟嘴,一時間沒找好理由。
“料你也不會說實話。”謝昀解開她的穴位,眼神瞥向一邊翻開的書頁:“想識字?”
她瘋狂點頭,生怕錯過這來之不易的臺階。
“那我教你。”
藏書閣網絡天下奇聞異事,而且有不少是孤本,因此招了許多賊,能進藏書閣的人都有案冊記錄,怎麼沒來個人通報?
謝昀看向黎昭,心裏有了幾分猜測。
他嘴角一勾,心裏有了主意。
於是坐在臺階上,黎昭依偎他身邊,看着橘色的燭光映照在他黑白交錯的髮絲上,臉頰依舊是蒼白無比,眼下還有一片烏青。
她扮出害怕的樣子,順其自然地搭上他的手臂,指腹不經意貼在手腕上,仔細感受着脈搏的跳動。
脈象平穩,身體無恙......
眉頭擰成一個“川”字,她儘量維持着面部表情。
是蠱......
良久,纔敢確定自己的結論。
……
“昭昭。”他突然開口,聲音溫柔的能掐出水來。
攻城爲下,攻心爲上。要是能拿捏她,想要的的東西豈不是手到擒來?
誰知黎昭被這話刺的打了個冷顫,渾身惡寒:“我們之間......還沒熟到這個地步吧。”
“可我們已經拜堂成親了。”他仍舊不死心。
“你不是還說讓我改嫁嗎?”她脫口而出。
謝昀啞口無言,懸着的心到底是死過去了。
她詫異地望着謝昀,只覺得是蠱蟲啃到了這人的腦子。
和一個傻子爭執太多隻會顯得自己斤斤計較,她咂咂嘴,不再多說,專心寫起進補的藥方來。
一個鄉野丫頭會寫字?謝昀看她流暢地提筆、蘸墨,更加確信自己的想法。
而且,這奸細還不止一個。
不然探子怎麼會查不出來?
想到這裏,謝昀頭疼的揉揉眉心——對面已經打進被窩,他還睡的正香。
越想越氣,於是他狠狠瞪了她一眼。
黎昭的注意力還在藥方上,自然是沒注意這帶着些許敵意的目光,反而是將藥方塞到他的手上。
“內裏虧空太多,以我現在的能力只能吊着,等以後我飛黃騰達了肯定會治好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