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手機那頭依然是刺耳的忙音,陸瑾心閉上眼睛,胸腔傳來的酸澀感幾乎要把她淹沒。
她手上緊緊攢着一張死亡通知書,照片上是一張和她有六七分相似的小臉,脣角的笑容卻變成了灰白色。
旁邊一個年長些的女護士滿臉擔憂,“陸小姐,小朋友該送去火葬場了,孩子的父親還沒有來嗎?”
就在這時,她手機突然傳來一聲震動,陸瑾心心猛的提起,低頭去看,卻發現原來是因爲沒電導致手機關機了。
她剛纔打了太多電話。
“他不會再來了。”
陸瑾心收起手機,面上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送安安上路吧。”
她早該料到的,有了他白月光的女兒,傅庭淵怎麼可能還會管安安的死活?
當年傅庭淵回國繼承家業,在他爺爺的壓力下被迫在國外讀書時認識的白沁柔分手,之後又被安排和自己結婚。
陸瑾心一開始還對這段婚姻報有幻想,特別是乖巧可愛的安安出生之後,她以爲自己也算過上從前夢寐以求的幸福生活了,即便傅庭淵從未對外承認她的存在,她也不介意。
直到三個月前,白沁柔回國,還帶回來了和安安幾乎一般大的女兒沐沐。
她才意識到,自己這場婚姻原本就是一場笑話。
傅庭淵也不屑於僞裝甚麼,開始高調的和白沁柔同進同出,在鏡頭前寵溺的抱着沐沐。
……
閉了閉眼睛,陸瑾心深呼吸一口氣,才又開口對出租車師傅道,“走吧。”
去公安局做完關於車禍的筆錄,回到家時已經是深夜。
在玄關處看到門內的亮光,陸瑾心還有些發愣。
畢竟這裏雖然名義上是她和傅庭淵的婚房,可自從白沁柔回來以後,她就很少再看到傅庭淵了,這裏也基本上是她和安安兩個人住。
想到安安,陸瑾心心裏又是一陣刺痛,一進門便看到了沙發上坐着的人也裝作視而不見。
男人的西裝外套已經脫了,剪裁得宜的西裝包裹着常年鍛鍊的身體,一雙長腿隨意交疊着,整個人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聽到動靜,他抬起眼,深邃的眸眼中透出幾分不高興,“你怎麼現在纔回來?”
“去給我倒杯蜂蜜水。”
他方纔喝了些酒,現在腦子還有些不舒服。
本來白沁柔還讓他去她們那裏陪沐沐,他猶豫了下,還是拒絕了。
可能是有些想念陸瑾心泡的蜂蜜水了。
原本以爲陸瑾心會像從前那樣予舍予求,誰知道她竟然彷彿沒聽見一樣,自顧自抱着她的包進了房間。
傅庭淵皺起眉頭,聲音也加重了些,“陸瑾心,你沒聽見我說話嗎?”
見後者還是沒有搭理她的意思,他心中的煩躁加劇,站起身來也進了房間,在陸瑾心放下手中的包後一把抓起她的手,正要開口,卻突然看到了陸瑾心的眼睛。
裏面滿是絕望和悲傷。
……
“沐沐可是指明瞭今晚帶她去喫那家新開的法餐,還要去逛商場,我們可要快點去接她放學。”
“她現在可黏你了,也不知道你有甚麼魔力,感覺對你的親近都超過我了…”
“不過你老是這麼陪着沐沐,安安不會喫醋吧?”
一提起安安,傅庭淵又想起昨晚的陸瑾心,眸中浮現出來幾分陰霾。
“安安被陸瑾心帶壞了,讓她們反思一下也好。”
兩人話語傳進陸瑾心耳朵裏,從前的陸瑾心聽到這話或許還會傷心,如今的她只覺得麻木。
正打算起身過去,一道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她面前的光,“陸瑾心,你怎麼在這裏?”
陸瑾心仰起頭便看到傅庭淵,後者已經拿開了被白沁柔挽着的手,居高臨下的看着她,“你想清楚了?安安人呢?”
陸瑾心不想做過多糾纏,只自顧自開口道,“我今天過來,是想和你說離婚的事情,婚前我們簽了協議,應該也不涉及到甚麼財產分割的問題,你甚麼時候有空,我們去民政局領個證就行。”
聞言,倒是傅庭淵愣了片刻,旋即皺起眉頭,上下打量了她半晌,才終於開口道,“不行”
“爺爺......”
“爺爺當時說的是五年,如今也到時間了。”
陸瑾心第一次這麼急迫地打斷了傅庭淵說話。
“我們不要再糾纏了,我真的累了。”
看着陸瑾心面露疲憊的樣子,傅庭淵眼中終於浮現出來幾分不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