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老師的工作名額,你讓給婉玉吧。”
腦袋一陣昏沉,喉嚨也有些難受。
林蔓婷睜開眼,看見坐在牀邊的高大身影,男人側臉輪廓冷硬清晰。
男人繼續開口:“你現在還沒有正式上崗,把這份工作給她也不會有甚麼影響,你去廠裏面鬧事,才導致她被下崗,她還有孩子要養,於情於理,你賠給她一份工作,也是應該的。”
她有些恍惚,她不是應該死了嗎?
自己這是......重生了?
耳旁的聲音,似乎在告訴她,她回到了五年前,自己剛考上小學老師,丈夫霍建城要求她將名額讓出去給顧婉玉的那個夜晚。
在此之前,霍建城每個月都給顧婉玉一些錢,她以爲霍建城出軌了,再加上那時候他不願意多加解釋,所以纔去質問顧婉玉,沒想到,卻連累她被下崗了。
後來她自知理虧,就把這個名額讓了出去,卻不知道一切都是在顧婉玉的算計當中。
服裝廠的效益過低,經濟不好,所以廠裏面早就已經打算要裁一批人了,顧婉玉就在其中,所以故意下套讓她去找麻煩。
之後,她拿走她的名額成了小學老師,與自己的兒女關係都很好,兒子與她親密,甚至喜歡顧婉玉超越了她這個親生母親。
丈夫不愛,兒子疏離,唯有女兒心疼她,小心翼翼守着她......就在霍建城帶着兒子陪着顧婉玉母女慶生的那一夜,她揹着高燒的女兒去醫院,卻被一夥見色起意的流氓攔住。
九歲的女兒爲了保護她,擋在了她的面前,被刺身亡,而她也在反抗的過程當中被那一夥流氓給捅死了......
想到女兒被捅破心臟身亡的樣子,她彷彿還能感受到血液在自己的手上流過的溫度,怎麼也止不住流血不止的傷口......
她的眼底劃過一抹恨意。
……
林蔓婷直接來到了校長辦公室。
紅星小學的校長是一個五十來歲的婦女,也是領導的愛人。她敲了敲門。
“楊校長,你好,我是林蔓婷,前兩天我已經通過了面試,今天是來接替張老師的工作的。”
“林蔓婷?”楊校長推了推眼鏡,抬眼看向她,那張被歲月侵蝕的面容露出幾分錯愕的神情來,她驚訝道:“你不是已經同意讓人取代你的工作了嗎?今天一大早,你的丈夫霍建城已經簽字放棄工作證明了。”
聞言,林蔓婷瞬間僵住了。
她感覺有一股寒意從腳底躥到了頭頂,明明是初春,卻感覺比寒冬臘月還要冰冷。
她明明沒有同意,他怎麼可以那麼做?
重來一次,即使自己沒有同意,但這份工作仍舊還是不屬於自己麼?
可是憑甚麼?
這份工作是憑自己的努力考上的!她沒有同意,霍建城憑甚麼替自己決定?
“楊校長,我沒有同意,我不知道......”林蔓婷搖了搖頭,清麗的面頰一陣蒼白,道:“這份工作是我憑藉自己的努力考上的,我不想放棄這個機會,楊校長,你看看還有沒有辦法能夠讓我擔任這一份工作?”
林蔓婷也想向兒子證明,她其實不比任何人差。
她也有自己的價值,她要是當了小學老師,有份好工作,想要引領他擁有一個正確的思想觀念,或許會容易一些。
楊校長眉頭蹙起,語氣有些無奈:“放棄工作同意書,是霍建城親自簽名同意的,如果你早點兒來的話,或許還可以,現在交接工作已經完成了,你已經來遲了。”
楊慧華有些惋惜。
……
“蔓婷姐,你別怪霍大哥,他是看我孤兒寡女可憐,所以才把這份工作讓給我的。”顧婉玉站在霍建城的背後,一雙美眸似水含着委屈。
下一瞬,她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望着林蔓婷道:“蔓婷姐,如果你真的不喜歡的話,我可以把這份工作還回去給你。”
面對林蔓婷打量的清冷視線,顧婉玉不小心抓住了霍建城的衣袖。
這一幕,落入了林蔓婷的眼中,即使心裏已經有了離婚的念頭,但是看見這一畫面,她卻依舊覺得很是刺眼,心裏泛着窒息一般地難受。
霍建城很敏銳察覺到了顧婉玉的動作,下意識想要跟她拉開距離,側頭卻看見她一臉緊張愧疚,紅着眼,面上全是怕被林蔓婷責怪的不安。
霍建城見此一幕,不好說甚麼,他走向林蔓婷,無聲隔開了與顧婉玉的距離。
看來,他也不是不知道分寸。
只是下一秒,男人口中說出的話,卻讓她再度身心冰冷。
“這份工作是我給婉玉的,你要怪的話,就怪我吧,別怪她。”霍建城絲毫不覺得自己有甚麼問題,顧婉玉的工作是她弄沒的,那她賠給她一份工作也是應該的。
林蔓婷在心中自嘲了一下,心尖像是被針扎一樣密密麻麻地疼,原來,他不是知道分寸,是不想讓顧婉玉繼續委屈而已。
霍建城頓了頓,沒看見對面女人蒼白的面頰與心如死灰的眼神,繼續開口,聲音漠然清冷:“況且,婉玉的工作是怎麼沒的,你自己也清楚。”
望着已經抓空的手,顧婉玉眼神一黯,下一秒聽到了男人的話之後,眼底又燃起一抹亮色。
林蔓婷盯着眼前眉眼涼薄的俊逸男人,他還是怪她把顧婉玉的工作弄沒了。
可是,真的是因爲她嗎?
她心中也充斥着怒火:“你以爲沒有我,她在廠裏那份工作就能一直做下去嗎?她早就在......”裁員的名單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