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巧節半月之後,便是青鳶的及笄之禮,今日趁着府邸的人正備着及笄之日的物什,她悄悄的溜出尚書府。
天色已經晚了,來潭拓寺的祈福的人已經大多已經乘着轎攆和馬車離開了。
青鳶頭上綰着雙髻用珍珠點綴,走起路來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十分的悅耳。
就在她邁進寺院高大的門檻的時候,被青綠色的紗裙一絆,險些摔在地上。一雙手及時的拽住了她的胳膊,才讓她倖免於難。
“桓蘅哥哥。”她揚起一張明媚的笑臉,對身邊的男子甜甜的一笑。
卻見他玉冠朱脣,白衣廣袖,溫潤的臉上帶着一絲無奈的笑,滿是寵溺,“還是這樣的莽撞,若是磕碰到了,我又要跟你回尚書府賠罪了。”
她調皮的吐了吐舌頭,“反正府邸裏的人誰也不知道我跟你出來了,只說我自己摔的。”
說話間她已經跑到了數丈之高的佛像面前,跪在蒲團之上,扭頭看着她心儀之人,眉間微微的皺着,“桓蘅哥哥,你不跟我一起求佛祖嗎?”
“我從不信佛。”他依舊笑的溫柔。
青鳶不悅的癟了癟嘴,這才轉過頭來,闔上眸子輕輕的嘴裏嘟囔着她的願望,站在數丈之外的桓蘅聽得清清楚楚。
等她站起來,見他淡淡的看着自己笑,不由得臉頰緋紅,忙扯着他的長袖往外走。
然而她的一條腿才邁出大殿,卻見迎面走來的一羣人,爲首的男子身穿錦衣玉袍,眉眼間帶着輕佻放蕩,只是腰間的掛着的玉佩上,雕刻着羣龍戲珠,竟是皇家之物。
就在她滿臉好奇的緊盯着人家玉牌看的時候,身邊的桓蘅卻拉扯她跪在地上,如珠玉落地的聲音從她的身邊傳來,“參見太子殿下。”
青鳶見許久都沒有動靜,不由得抬起頭來,卻見太子已經停下了腳步,如炬的眼睛正盯着她的臉頰,滿是驚豔。
她從自己的父親嘴裏聽過這位太子殿下,只懂得驕奢淫逸,年紀輕輕便早已蒐羅無數的美人入府,日日歡歌。
……
她如遭五雷轟頂,“桓哥哥,你說甚麼呢?你說過要娶我的,你別拿着我取樂了好不好?鳶兒真的害怕了,桓哥哥。”
此時已經有太子的侍衛走了過來,拖住她的肩膀。
他冰綃的罩袍被她纖長的指甲割斷,卻見桓蘅絕塵而去,背影留在廟宇的長階之上。
“桓哥哥,你不要走。”少女淒厲的哭聲響徹整個寺院,連枝頭上的鳥兒都撲騰着翅膀飛走了,而他卻並未回頭。
她拼命的掙扎着追上去,而身後東宮的侍從已經她拖住,然後將她毫不留情的丟進了佛殿之內,然後緊緊的關上的殿門。
天色已經暗沉了下去,佛堂之內千盞長明燈將宏偉的大殿照的燈火通明。
此時太子已經走了過來,青鳶嚇得往後退,“太子殿下要幹甚麼?我姑姑是寵冠後宮的貴妃,我父親是當朝的尚書令,你若是欺辱我,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她還很想說,她的未婚夫還是當朝一等國公府的嫡子,可剛剛那個人卻舍她而去。
太子毫不客氣的解着身上的玉帶,連那塊龍紋的玉佩也毫不顧惜的扔在了大佛殿的地上,他似乎所有的耐心都耗盡了,伸手一巴掌狠狠的甩在了她嬌嫩的臉上。
“賤人,不要不識抬舉,你和你姑姑一樣,不過是以色侍人的娼婦罷了。”他說完又要動手打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卻又覺得剛纔被他扇了一巴掌的小臉不那麼漂亮了。
他便一腳狠狠的踹在青鳶的小腹上,她頓時趴在佛殿的地上,疼的爬不起來,一張慘白的小臉上滴落着豆大的汗珠兒。
她知道這位太子在這聖明的佛堂之中要幹甚麼,不斷的尖叫着,即便她知道不會有人再救她。
而就在這時,太子已經覆身上來,一隻手死死的掐着她的脖子,另一隻手死死的扯着她的繡羅裙。
她所有的尖叫都凝在喉嚨裏,卻只能任由惡名昭著的太子在自己的身上肆虐着。
不知過了多久,太子慢慢的站了起來,將地上的衣袍撿了起來,一雙如毒蛇一樣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地上的女人。
……
青鳶做了很長很長的一個夢,夢裏的桓蘅溫柔的陪在她的身邊,每次她再無理取鬧,他都會微笑的應允着,毫無脾氣。
桓哥哥,我要你陪我上街玩。
桓哥哥,我要你娶了我之後,便不許納妾。
桓哥哥,桓哥哥,桓哥哥——
而等她漸漸的恢復意識,隱約的感覺一隻手壓在自己的胸口,因爲身上未着寸縷,那肌膚之間傳來的滾燙,讓她豁然睜開了眼睛。
當她轉過頭時,看見了屬於男人的肩膀的時候,一種屈辱和噁心蔓延上來。
青鳶明明記得自己上吊自盡了,難道在她身邊的男人是太子蕭桀,難道她還沒有逃出他的掌控?
她想也沒想,伸手便拔出頭上的一枚簪子,坐起身來便往身邊人的胸口扎去。
然而就在冰冷的釵尖離着那胸口有幾寸的時候,她手上的動作戛然而止,隨即卻是滿臉的不可置信。
那是一張極美的面容,美的讓人屏息,便是最好的筆墨也無法描繪,再好的辭藻也無法堆砌形容。
可這張臉她卻見過,那時候不過還是個十一歲的孩子的臉龐,此時卻長在了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臉上。
而她的目光落在了他脖頸間掛着的玉牌上,更是錯愕。那上面的蓮花是她親手雕刻的,只作爲一個孩子的生辰禮物。
她伸手去拽那玉牌,許是力氣有些大,一下子驚動了睡着的人,極美的臉上帶着厲色,“別碰,滾——”
雖然她的手指才觸碰到那淡綠色的碧玉,可那上面她親手雕上去的一個名字,她卻看的清清楚楚,讓她更家確信是她的筆記。
“桓怏?!”她聲音裏帶着不可置信,“你是恆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