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南意坐在沙發上,手裏抓着一件紅色內衣。
不是她的。
今天是她的生日,也是兒子昊昊的生日,家裏卻冷冷清清。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是兒子發來的信息,可下一秒就撤回了。
但那短短几行字,還是被她盡收眼底:“爸爸,今天你還有小林爸爸一起給我過生日,千萬別告訴媽媽。我和小林爸爸已經到了,你快點來啊…”
喬南意的心猛地一揪,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她記住了信息最後提到的地址,咬了咬牙,提着精心準備的蛋糕就出了門。
夜色漸濃,華燈初上。
她來到那個地址,透過玻璃,清楚地看到老公賀斯丞正笑盈盈地給兒子唱生日歌,而那個所謂的“小林爸爸”,正是林安陽,賀斯丞的發小。
林安陽長得很漂亮,卻穿着中性,常在人前跟賀斯丞稱兄道弟。此刻她正跟賀斯丞一臉幸福地給吹完蠟燭的孩子拍手。
看着他們更像是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喬南意的手緊緊攥着蛋糕盒的提繩,指關節泛白。
她提了一口氣,大步衝到門口,卻突然感覺到胸悶氣短,腦袋止不住的眩暈。
她艱難地抬頭,只能看到那幸福的三口逐漸模糊的身影。
手裏的蛋糕從指尖滑落,強烈的悲痛讓她撐着最後的意識離開了那裏。
她死心了。
她跟賀斯丞並非相愛結的婚。
……
她和顧祁夜恢復聯繫有近一年。
原本喬南意打算是回國後,如果生活可以回歸正規,不再犯病,哪怕稍微有些好轉的跡象,她都不會來催眠消除記憶。
可她剛剛犯病了。
差點死在路上。
她到現在嘴脣都泛着白,整張清秀的小臉看不出絲毫血色,透明得彷彿隨時可能消失在空氣中。
事實上喬南意長得很漂亮,五官古典秀雅,標準的東方美人,當年不僅上過航大的校花榜榜一,還收到過知名娛樂公司的邀請,但被她拒絕了。
“在正式催眠前,我需要再向病人確認幾件事。”
顧祈夜很專業,彷彿在他面前的並非是他的師妹,而是一個普通的患者。
“你確定要忘記所有關於你先生賀斯丞和兒子賀準昊的記憶?”
喬南意一開始只是打算忘記賀斯丞,她在兒子賀準昊的身上傾注了太多,一時之間難以割捨。但剛纔的事,讓她覺得也沒再留着的必要了。
都忘了吧,一了百了。
她平靜地盯着天花板:“是。”
“催眠以後你很可能會性情大變,成爲另一個人,這點可以接受嗎?”
“可以。”
“最後一點,”顧祈夜將平板調轉,“一旦催眠就無法終止,強行喚回捨棄的記憶,很可能會造成記憶紊亂,病情加重,甚至會有生命危險,所以我這裏的規矩就是,選擇忘卻便徹底丟棄。”
……
翌日航空公司內,喬南意翻出她手機裏幾十條鬧鈴,正暗暗咂舌:我滴個乖乖,催眠之前我究竟過的是甚麼日子?
“......四十八,四十九,五十。”
一天居然能用到五十個鬧鈴!
是準備修仙嗎?
今早她就是被第一個鬧鈴鬧醒的,還是在清晨五點。
難怪說她之前嚴重抑鬱快要死,就這些鬧鈴擱誰身上不得去掉半條命?
所以趁現在不忙,她麻溜地把那些比銀行流水還長的鬧鈴全都刪了。
等刪乾淨後,她感覺世界都清靜了。
她穿着白大褂,晃動着手機,靠在椅子上整理思緒。
早上她是在師兄顧祈夜的診所裏醒來的。
說實話,剛醒來的那會兒,感覺還是蠻奇妙的。
她似乎忘記了很多東西,但又打心底覺得那些東西不是特別重要,除此以外,家人、朋友,九年義務教育和工作技能都還記得。
顧師兄大致說了她去催眠的原因,似乎跟她的婚姻有關。
聽到自己已婚,老公和孩子都對自己不好,她也沒甚麼實質上的感覺。
只把顧師兄說的那些,當成是別人的故事聽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