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學些男人喜歡的手段,婆婆,她們都說您是最在行的。”
對面的銅鏡中落了女子的半個影兒,弧線優美的肩,纖細的脖頸兒,尖尖的下顎以及兩片紅潤的脣瓣。
日光透過窗子照進來,映的房中半明半暗,更是襯的她一張俏臉活色生香。
王婆子半生賣笑,一雙眼睛最是毒:“一看便知姑娘出身不俗,爲何要學這下作的手段?好女人,是不屑於那些東西的。”
夏末笑了,她不是好女人,也不想當甚麼好女人。
她從兜裏掏出來一根拇指粗細的金條,放在桌上,問:“夠了嗎?”
她知道夠了。
這個朝不保夕的時代裏,唯有這些黃白之物,是最實惠的所在。
婆子忙不迭地點頭。
她在青樓中混蕩了大半輩子,是見過銀錢的。
可如今人老珠黃,斷了財路,愈發覺得日子難過,所以任何一個賺錢的機會她都不能錯過。
王婆子將金條攥在手中:“姑娘的容貌再學上些手段,天下任何男人都逃不出您的手心了。”
夏末沒應聲。
目光落在王婆子身後的銅鏡中,一張如花的容顏映照其中,帶着淡淡的愁。
交易談成了,夏末日日在黃昏時過來這,聽王婆子細細講着她這些年的經驗之談。
……
他不是個好人。
這一點夏末早就知道的。
故而,她雖住進了祁家,卻不曾與他有過過多的接觸。
如今被他這般抵在辦公桌上,進退兩難,青澀的面上湧出如胭脂般的紅暈,她慌亂地垂着眸子:“不是的,祁爺,您誤會了。”
祁修遠低笑,眸中盡是冷意。
頭一低,靠近了她的脖頸兒處,聞着她身上的幽幽香氣,話中帶着警告:“夏末,我不是個好人,記得以後離我遠點。”
他溫熱的鼻息灑在她如雪的肌膚上,癢癢的。
她的身子打着顫,搜腸刮肚地想着如何才能逃離時,他已經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淡淡問:“你在國外學的甚麼專業?”
夏末驚魂未定,喘了幾口氣,調勻了呼吸:“人文歷史。”
祁修遠點頭:“你在這邊還要住一段時間,我讓人給你找了份工作,雖然專業不是很合適,總比你日日在家閒着強。”
夏末瞥向他,眼中有霧濛濛的水汽。
他神色自若,語調疏離而客氣,似乎剛剛那一幕只是夏末的幻象一般,他從未牽扯其中。
夏末猶豫着開口:“甚麼工作?”
她沒有工作上的經驗,而哈市這邊未嫁的女孩子很少外出工作。
她略略思量,摸不準祁修遠的意圖。
……
夏末一頭霧水。
她謹小慎微,唯恐行差踏錯一步,能招惹誰?
她唯一招惹了的人,就是沈曼。
下了樓,祁修遠的車停在樓門口,他沒有要下車的意思,夏末猶豫了一下,拽開了車門。
“祁爺?”
她聲音中帶着忐忑。
祁修遠側眸,眼底暗得沒有絲毫的光亮。
夏末站在那,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身子僵硬着。
須臾,祁修遠沉聲問:“你和溫言是怎麼回事?”
溫言?
不認識,不過也好,不是沈曼。
夏末搖頭:“我不認識誰是溫言。”
祁修遠嗤道:“不認識?不認識他和井上開口要調你過去?夏末,你來時我怎麼交代的?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一連串的問好砸了過來,夏末更懵了。
祁修遠的話她記得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