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國。
陰森寒夜,永安侯府外,喜轎臨門。
姜嫿被喜娘扶着從侯府內走出來,下人們壓低的議論聲都被她敏銳的收入耳中。
“這永安侯府的大小姐纔回來就要嫁給晉王這個活死人,看來這姜侯爺也沒把這女兒當回事啊!”
“你可小點聲,我聽這侯府裏的人說她可是刑剋父母的煞星!剋死了府上好多人,才被送到道觀待了這些年。”
“可不是嘛,她出生的那年京城一年都沒開過葷腥,全都被她給剋死了!”
“煞星配煞星,也不算晉王喫虧了嘛。”
......
姜嫿紅脣微勾,一雙美眸盛滿了冷意。
只因她出生在鬼節,就背上了“煞星”的名頭,被扔到了道觀裏自生自滅。
但姜嫿是天生的玄門奇才,還未及笄就被命爲了青羊觀下一任觀主。
只可惜......
她師父金陽道長心善手軟,遭人暗算,至今還靠着銀針封喉苟延殘喘着。
兇手的線索,師父需要的救命藥草,都指向晉王府。
再忍一忍吧,牛鼻子老道還等着她帶藥回去續命呢。
……
晉王府宴席上的衆人皆是一驚。
坐在席面主位的五皇子秦煊轉動着手中酒杯,笑的輕浮,“姜大小姐,這自古以來只有男子上門求娶,可沒聽說過女子上趕着跑來嫁人的,你要是着急想入洞房的話也別太心急,皇叔可還沒到醒的時候。”
此話一出,全場鬨堂大笑。
“大小姐要是着急入洞房,我可以代勞啊,免的晉王爺有心無力讓佳人苦等。”
“就是,我們可是最心疼美人了。”
“晉王爺既然無福消受,那不如就便宜我們了。”
酒勁上頭,這幫官宦世家的紈絝子弟還真磨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湊了上來。
“天家賜婚!”姜嫿絕美的姿容上盡是冷絕,“我是永安侯府的嫡長女,陛下欽點的晉王妃,你們豈敢動我!”
庭院中陣陣冷風拂過,吹的衆人打了個寒顫,酒意頓醒一半。
秦煊被當衆下面子,冷聲道:“姜大小姐還沒拜堂,就着急給本皇子擺晉王妃的架子了?”
“更何況你還未入洞房就掀了蓋頭,抗旨不遵可是要滿門抄斬的!”
這麼大頂帽子蓋下來,晉王府的親眷已經是聞聲色變。
姜嫿將衆人的臉色盡收入眼底。
她這還沒進門就得罪了一大幫子人,只怕以後的日子不會太好過。
可姜嫿在意的並非是這點。
……
姬夙消瘦的身形一襲大紅直墜婚服加身,腰間墜着金色蛛絲紋帶,黑髮束起以鑲碧鎏金冠固定着。
那張棱角分明的五官眉目俊朗,卻天生自帶上位者的壓迫感,渾身的煞氣夾雜着冷戾的氣息撲面而來。
在場衆人也皆是臉色大變,再看那秦煊已是抖如糠篩,姜嫿不免疑惑,抬眼看去,不由臉色一寒,只因——此人給她的感覺極度不適。
不好惹!是個硬茬!
“大膽!見到晉王殿下還不行禮!”一旁的黑衣男子厲喝一聲,冰冷的眼低沉地掃過還僵立在場的衆人,壓迫感十足。
在場之人無一不懼晉王府的名號,皆是嚇得紛紛行禮,男子單膝下跪,女子都深深地伏地。
姜嫿挑了挑眉,目光掠過男子就差寫了“死期將至”四個大字的面龐,隨着所有人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
片刻後,才聽到一道偏冷的嗓音,帶着生人勿近的沉沉死氣幽幽響起:“起吧——”
嗓音輕渺,本該極爲好聽,但卻無端令人生出置身於九幽鬼蜮之中的驚悚感,惹人後背發冷。
“謝晉王殿下......”
就連聲音中都夾雜着不自覺的顫抖聲。
秦煊這會兒早被嚇得心跳如鼓,一顆心臟好似隨時都會跳出胸腔,他臉色蒼白,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身體僵硬地同手同腳,極力想要隱藏進人羣裏減少存在感。
但明顯,有的人偏不讓他如願,姬夙淡淡掃了他一眼,冷冷開口道:“多日未見,侄兒似是不歡迎本王?莫是沒想到本王會來嗎?”
秦煊原本就蒼白如紙的臉此刻像是煮熟的螃蟹似的憋得通紅,結結巴巴開口道:“皇......叔,沒......沒有,侄兒不......敢。”
說完“噗通”——一聲,兩眼一翻竟暈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