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氣鬱結,眉眼頹喪,大凶之相!
姜喜寶睜眼,看着眼前身形枯瘦女子的面相,心中一驚。
姜喜君察覺到她的動靜,欣喜地從懷中掏出半塊珍藏許久的糖糕,捏碎喂到她的脣邊,聲音嘶啞的低聲說:“喜寶,喫些東西再撐一撐,我已經去求爹爹和姨娘,他們終於同意要幫你去請郎中,你堅持住!”
說罷,她的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下:“當年爹爹貪圖孃親江南富戶獨女的家世,爲求發達哄騙孃親與他結親。孃親被厭棄後早死,死因疑竇叢生,況且還有那位鳩佔鵲巢的柳萋萋...”
說到這,姜喜君吞嚥了一下口水,她們姐妹兩在府中的處境本就艱難,萬一禍從口出,就得不償失了,況且她懷裏的妹妹此刻還發着高熱。
姜喜寶軟乎乎的小胖手接過糖糕,睜大眼睛瞧着姜喜君,安安靜靜地聽着她訴說。
姜喜君看着懷裏被高熱折磨得有些病懨懨的姜喜寶,連忙抱緊了些,但眼神裏還是充滿着洶湧的屈辱和恨意,不由得壓低聲量。
“天道輪迴,孃親的死因早晚有一天會水落石出。只是姨娘生的那個混世魔王姜天霸也太跋扈了,故意推你入水也不知安的甚麼心。”
姜喜寶雖然臉頰通紅,但眼睛依舊有神,姜喜君稍微定了定心,繼續軟語道:“別擔心,姐姐已經給你求到郎中了,我們姐妹兩相依爲命,不管發生甚麼姐姐都會照顧好你的。”
姜喜寶只覺原身的痛苦直衝她的心臟。
她乃吸收天地靈氣孕育而成的玄學大佬錦鯉仙,掌控着天地間的氣運,自降生便好運加持,受天道眷顧寵愛,命中註定會飛昇成正神。
可偏偏在渡劫那日,紫光雷電裏蘊藏着一縷不易察覺的異樣,她在飛昇途中失敗,靈根消散,落在凡間,鑽進這副僅有三歲、有着早夭命格的女童身體裏。
原身沒有熬過去,死在了姐姐姜喜君的懷裏,恰好此時,姜喜寶的魂識鑽進來,替代了她。
“你放心,既然我已經來這兒,便會替你照顧好姐姐。”
姜喜寶察覺到腦海裏遲遲不肯離去的那抹魂魄,暗暗的勸說。
……
“哎呀,喜君,我方纔去請郎中,誰知道京城裏的好郎中那麼貴!府裏的銀子用的差不多,得再取些纔行。”
柳萋萋勾着脣角,她惦記着姜喜寶孃親的那副頭面已經很長時間了。
這幾年,她把那蠢女人的嫁妝拿走得七七八八,唯獨這套頭面,倆女兒守着如寶貝般不肯放手!
她心裏癢癢多時,手剛要碰到,卻聽見背後傳來奶呼呼的嗓音:“那是孃親留給我的東西,她說,如果有心懷歹意的人想偷走,會教訓她哦!”
柳萋萋的手下意識的縮回來,回頭瞪着面色紅潤、如神女廟裏供奉着的雕塑般可愛的女娃,語氣尖酸刻薄的說:“青天白日的,從哪裏學會的說這些胡話!真是個賤種胚子,快滾遠點!”
這倒黴的東西!
要是那蠢女人在天有靈,還輪得到她做青衣侯府的正室夫人?
要不是那個蠢女人搶佔先機,她早就當上了這青衣侯府的正室夫人,哪裏還有這兩個蠢孩子叫囂的份兒。
柳萋萋得意地抬手去碰頭面,沒有看到姜喜寶把兩隻手藏在背後,輕輕地捻着法決。
“啊!好痛!”
金光乍現,柳萋萋的手指在碰到金絲的瞬間,被刺出血,她四肢百骸都痛得蜷縮,忍不住尖叫。
細微的傷口在此刻卻血流如注,沒有半點要停下的意思。
柳萋萋痛得難忍,用手捂着指腹,看着很快就被血水浸透的手帕,嚇得脣色慘白,慌亂地倒退幾步。
姜喜寶歪着腦袋,笑眯眯地說:“我說過,會遭報應哦!”
“而且,姨姨的印堂發黑,不僅有血光之災,好像還會被抄家流放呢!”
……
“還有藥材?”姜喜寶嗅到藥草味道,順着來到後面的庫房,眼睛發亮。
她大半身子都掛在藥袋子的外面,頭往裏面鑽着,扒拉開諸多種類稀奇的藥草,心情愉悅的哼着曲調,清點着通通裝進空間:“千年靈芝,鹿茸!都已經化出人形的人蔘?要是叫皇帝瞧見,怕是會直接改主意,把他給拉出去砍頭!”
“區區沒有世襲的侯爺,能貪到如此多的東西,不會真是貔貅轉世吧?”
姜喜寶嘀咕着,天上的貔貅猛地打了個噴嚏,覺得背後陰森森的。
青衣侯府的庫房裏還存着諸多錦緞製作的衣衫,用天蠶絲做成的錦被,姜喜寶經過的地方沒有留下半點絲線,通通帶走。
等她出門的時候,心滿意足的拍拍脖頸間的玉佩,笑得滿臉滿足。
前來抄家的侍衛看到可愛的小傢伙從庫房裏出來,忍住滿心親近的感覺,低聲哄道:“奶娃娃,可莫要在這兒停留,此處危險。”
“謝謝哥哥。”
姜喜寶奶聲奶氣的回答,望着他眉宇間閃爍着的紅氣:“哥哥待會兒有好運哦!可能會升官發財呢,只是要喫些苦頭。這枚平安符送給你,能夠保你三次化險爲夷,可要貼身戴着!”
她親自畫的符咒,效果大大的!
就連老君當初都追在屁股後面找她要呢!
姜喜寶點着腳尖,把平安符塞到侍衛的手心裏,蹦蹦跳跳的離開。
侍衛疑惑的盯着手心,隨即笑了笑,不在意的揣在衣襟裏,權當是奶娃娃送給他的玩意兒:“別愣着,走!”
衆人推門進青衣侯的庫房,看到空到一粒米都沒有留下的地方,全都傻眼。
“徐......徐大,是不是抄家抄錯了?青衣侯府這麼窮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