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雲層背後似有隱隱的雷光閃過,姜喜寶默默把齜出來的牙齒收回去,尷尬地訕笑。
算了!
她如今躲在原身這副笨手笨腳的短小殼子裏,法力和卜算能力也只恢復六七成,暫且不跟狗東西鬥!等她找到重新修煉的法門,尋到回去的辦法,她定要跟天上的那羣老東西們把賬好好算清楚!
記仇的錦鯉在心裏默默寫下賬本,邁着輕盈的步伐繼續“流放”。
京城向北境的道路苦寒難走。
路途也多半沒有官驛能夠落腳歇息,徐大帶着青衣侯府的衆人跋山涉水,找到地勢稍微平坦的地方紮寨落腳。
姜成浩走到他面前,帶着諂媚討好的笑容,從袖擺裏掏出兩顆金豆子:“官爺,這路上都沒有能填飽肚子的喫食,您行行好,給點兒葷腥。”
進京多年,姜成浩哪裏還是當初能夠喫糠咽菜的窮書生。
他每日午膳都要享用燕窩鮑魚,珍饈盛宴。
流放路上,官爺只給發了兩個野菜窩窩,他聞到味道就作嘔,直接扔在路邊,此刻早就前胸貼後背,眼冒金星的打轉。
徐大惦着手心的金豆子,察覺到旁邊的視線,猛地看向姜喜寶。
升官發財!
都應驗了!
“去去去,你當是京城酒樓點菜呢!只有野菜糰子,愛喫不喫!”
徐大撿起兩枚餿掉的菜糰子,扔到姜成浩的懷裏,見他還不走,作勢抽出腰間的鞭子要揮過去,嚇得姜成浩急忙轉身。
姜喜寶靠着樹樁,覺得屁股咯的生疼,從空間裏翻找出老君那兒騙來的軟墊坐下。
日落西山,她望着天色,摸着餓癟的肚子。
空間裏都是些需要烹飪的食材,自青衣侯府的庫房裏摸出來的軟糕點心也都在路上偷偷喫掉,此刻若是能有兩隻燒雞,豈不是美哉!
姜喜寶託着下巴,苦惱的流着口水思考。
“咕咕咕!”
山林間猛地傳來幾聲雞叫,向來難得尋見的長着尾翅的錦雞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徑直飛到姜喜寶的面前,還懂事的用頭撞着樹幹,直接暈死過去的躺在她懷裏。
姜喜寶的口水都快要流下來,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果然,她還是天道眷顧寵愛的小錦鯉!
心想事成!
能不能再給她兩隻野兔?烤兔肉最好吃了。
姜喜寶默默抬頭,等待半晌,只等來晴天悶雷有着幾分警告意味。
她縮着脖子,抱着錦雞躲在樹樁的後面癟嘴,嘟噥着:“小氣鬼!”
“把錦雞給我!”
姜成浩注意到此處的動靜,板着臉對姜喜寶伸手索要。
姜喜寶抱緊懷裏的錦雞,皺眉反駁:“這是我撿到的。”
“混賬東西,我是你爹!哪裏有你的我的!”
姜成浩動手去搶,眼睛盯着錦雞恨不得冒着綠光,他惡狠狠的推搡着跑過來想要護着妹妹的姜喜君:“你哪裏來的滾回哪裏去,別在這兒礙眼,待會兒弄點雞骨頭給你們姐妹分分!從小我是如何教你的?百善孝爲先!”
姜喜君被猛地訓斥,瑟縮的收回手,滿眼都是愚孝和認命。
姜喜寶不由得皺起眉頭,苦命姐姐被渣爹洗腦了?
她抱着錦雞沒有鬆手,清脆的奶音響起質問:“孝順也要分人的!尊老愛幼,如今流放路上環境艱苦,我是三歲半的奶娃娃,爹爹是身強力壯的中年男子,更是青衣侯府的頂樑柱,就算是有好東西,也該讓給我和姐姐喫,不是嗎?”
“你......”
姜成浩被噎住,餘光瞥見侍衛們竊竊私語的模樣,循着藉口:“爹病了,需要補充營養!”
“那更不能喫錦雞了!”
姜喜寶抱着錦雞往後倒退兩步,眼眸閃爍着篤定的光,義正言辭道:“身體虛弱之人若是飲用錦雞的血和肉,會造成內虛外浮,火氣上升,流鼻血還會體力不支,耽誤咱們去北境的速度喔,爹爹,喜寶是爲你着想,爲你好呢!”
奶娃抿着嘴脣,彷彿喫掉錦雞是爲了救姜成浩的命一般。
姜成浩被她氣得雙眼一黑,差點暈過去,可又找不到任何反駁的話。
旁側等待多時的幾個青衣侯府的窮酸親戚看不過去,跳出來指着姜喜寶說:“這丫頭,跟她死去的孃親一樣,滿嘴都是歪道理!哥,你可莫要聽,這錦雞看着肉緊實,若是烤了分分,咱們都能撈到一塊肉喫呢!”
“就是,奶娃懂甚麼?拿來吧!”
姜成浩的哥哥動手要搶,姜喜寶後撤閃過,擰眉板着臉蛋問:“大伯是要奪我的東西?”
“沒錯!你能怎麼樣?”
姜家大伯梗着脖子,他堂堂七尺男兒漢,難道還怕膝蓋高的女娃?
“甚麼搶不搶的,都是一家人,有甚麼好東西都該分享纔是。”
姜家嬸母在旁邊裝好人,試圖安慰着姜喜寶。
姜喜寶似懂非懂的眨眨眼,打量着姜家大伯眉宇間的那抹赤紅的印跡,點點頭,伸出軟乎乎的手指,歪向後面站着的婢女:“我懂啦!”
“就像是嬸母會跟那位婢女姐姐分享大伯一樣!對嗎?”
“那我願意把錦雞分一半給你們,因爲婢女姐姐的肚子裏有大伯的孩子啦,她馬上就要生小弟弟啦!需要補充營養的。”
姜喜寶說罷,婢女和姜家大伯的臉色皆是慘白,姜家嬸母回頭,怔楞的看着撲通跪在地上的婢女,顫巍巍的問:“她說竟是真的?”
婢女護着腹部,磕頭認錯的說:“小姐,是我不好!”
“可您看在我腹中已經有老爺孩兒的份上,饒了我吧!”
姜家嬸母氣得抬手追着姜家大伯打:“你竟然跟我從孃家帶來的貼身婢女搞到一起了!你們兩個......”
他們鬧成一團,哪裏還有人記得姜喜寶懷裏抱着的錦雞。
柳萋萋佇立在遠處抱着脫臼的胳膊,盯着姜喜寶,皺眉心下思索。
難不成,這丫頭真是會看到甚麼?
不,若是她真能窺探過往未來,豈不是會知道她孃親爲何離世,怎會毫無動作,只是把她的胳膊弄得脫臼?
更何況,姜喜君的命格被柳萋萋在青樓認識的鬼派高人改過,她與青衣侯的因果盡數被姜喜君收去,姜喜君這些年命途多舛,受盡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