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時七斤八兩,所以我媽給我取名叫陳八兩。
生在九十年代初東北一個偏僻小山村。
據說每個村裏都有一個傻子。
有人把傻子叫做守村人,平日對其多有照顧。
也有人將傻子當做消遣玩物,高興了拿點瓜子花生逗逗,不高興了給兩巴掌再踹兩腳。
而我們狍子村的這個傻子,就是我。
我總覺得我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傻子,因爲我心裏十分清明,甚麼都懂,
可只要我一張口,哈喇子就順嘴往下淌。
我想說的話,最終都變成了“嘿嘿嘿,阿巴巴。”
不過幸運的是,狍子村民風淳樸,村民對我都很好,無論大人小孩兒,從沒有人欺負我。
其實我也不是一出生就傻,我媽說我以前頂多有些缺心眼。
之所以變得癡傻,都是因爲小時候不懂事,得罪了一隻黃皮子。
九十年代的農村,小孩兒下學基本都是把書包一扔,不顧大人的叫罵,飯都不喫,跑出去就沒影了,不到天黑都不回家。
我從小就貪玩,更是每天跟小夥伴瘋到天黑。
八歲那年,有一次在村東頭同學家玩的很晚。
……
“你是個好孩子,先起來吧。
這黃大仙兒最是記仇也最難纏,它直接把你家小子迷成了傻子,肯定是你家小子做了甚麼冒犯了大仙兒。
如今這小子口不能言手不能寫,姥姥我只能叫老仙兒上來問問,
看看這黃大仙兒有甚麼要求,答對他滿意了你家小子也就沒事兒了。”
麻姥姥嘆息着扶起我媽,手指輕輕在炕沿上扣動,接着猛吸幾口煙。
接下來的十來分鐘,我流着口水一臉懵逼的看着麻姥姥渾身抽搐,嘴脣子嘟嘟嘟嘟的甩着。
“阿巴阿巴阿巴......”
我腳下挪着碎步悄悄往我媽身邊移動,我想告訴我媽我害怕。
“黃毛小兒,還不閉嘴!”
就在我走到我媽身邊拉起她手的同時,麻姥姥的嘴再次張開。
只不過這次她說話聲音變的十分尖銳,猛的抬頭看向我,把我嚇得當場雙腿間流下一股暖流。
“哼!不知哪位仙友在這孩子身上啊?這孩子年紀小,狗屁不懂冒犯了您老人家,也實屬無心之失。
您大人有大量,就別爲難孩子了,您看您有甚麼要求,這孩子家裏都能滿足。”
麻姥姥先是對我冷哼一聲,接着又變得有些恭敬。
只是我因爲尿褲子而感覺羞澀,一直低着頭搓着衣角。
……
黃天賜竟然知道我在想甚麼?
我心中一喜,忙又在心裏問他:
“大仙兒,你能不能救救我們家?”
黃天賜嗤笑一聲:
“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尖是傻?說你尖你他孃的找老子討封!
說你傻,你還知道找老子幫忙,不過你來這事兒也是因果報應,老子管不了。”
我想黃天賜以前應該挺孤獨寂寞冷的,嘴裏喊打喊S,說要折騰我,可我一跟他說話,他話比我還密。
不過我現在沒心情找他求饒,我只知道我們家要倒大黴了。
我媽哭了一會,被我爺推着出了大門,讓她趕緊去找我爸跟我大爺一家。
他自己拿着符紙也走了出去,將符紙仔細的貼在大門上。
“老頭子,不管來的是啥,我都陪着你!我去把我媽接來,她願意跟孩子走就讓她走,不願意......她這把年紀,也不折騰她了!”
我奶用袖子擦乾眼淚,回頭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又使勁抱了我一把。
那時候農村結婚早,我大爺雖然三十多,可他倆也纔不到六十。
這個年紀在農村算不上老人,家裏跟地裏的活還都能幹動。
我奶要去接的,是她媽,我太姥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