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痛、痛、痛、痛、痛……
媽的!
痛啊!!!!!!
陳平安隨手摸了一把,牀是硬的?
旁邊還有涼風直吹自己腦勺!
驚醒以後,他的瞳孔猛然放大,像是見鬼了似的,自己不是應該住在美國的重症監護室麼?
眼前是一個十幾平米的小破屋,年久失修的窗戶正在呼呼灌風,房間裏面一臺縫紉機、小尺寸的黑白電視、梳妝檯上面擺着一面摔掉了幾個碴的鏡子。
斑駁的牆面貼着一幅畫:光腚的一對男娃抱着金元寶,臉上笑得喜慶。
這是我三十年前的那個家!
嗡!!
陳平安捂着纏着紗布的腦袋,腦袋嗡嗡作響。
到底是重生?
還是彌留之際,回憶起那段最悔恨的痛苦時光?
耳畔嗡嗡作響,門外傳來八婆不停的挑唆:“你家男人除了喫喝嫖賭還會甚麼,你就答應改嫁吧!”
“海棠,聽姐一句勸,過幾天再拿不出錢,說不定你和兩個孩子都要被抓走賣了!”
……
海棠獨自前往孃家,準備接兒子回來團聚。
父女倆留在家裏,陳平安蹲下來想要抱抱,陳雪慌忙躲到角落看着他:“爸爸,你……你要抱我麼?”
“對……對啊!”重生以後,陳平安迫不及待想要稀罕稀罕自己的兒女,“爸爸抱抱你。”
“你……你以前不是討厭我,不抱我的麼?”陳雪有點不信,感覺快哭了,“爸爸,我是不是惹你生氣了,你不要打我,雪兒錯了……”
看着女兒嚇的樣子!
陳平安恨不得狠狠抽自己耳光,小棉襖都是當成公主寵的,天底下竟然有我這樣的父親!
家人的接納不是一朝一夕的!
聽着陳雪的肚子咕咕響了,陳平安關心問道:“餓了吧?想喫甚麼?爸爸給你做。”
陳雪捂着肚子,嘟囔道:“我媽說,家裏還剩下一點白麪……”
陳平安到處翻了白天,竈臺旁邊的米袋子空空的,家裏僅剩下一點青菜和白麪,於是問道:“爸爸給你做手擀麪怎麼樣?”
小孩子的性格就是六月的天氣,聊起喫的就忘記害怕了,她撅着小嘴不信道:“我媽媽說你不會做飯,手擀麪這麼難做,你行麼?”
陳平安親切的笑道:“打個賭怎麼樣?”
“賭甚麼?”
“你如果喜歡我做的手擀麪,就要過來親我一下!”
陳雪咬着嘴脣,有點猶豫。
……
恰好是在李慧萍攛掇老婆改嫁之後的這兩天,流感全面爆發,醫院人滿爲患,東北的黃桃罐頭需求量大的嚇人。
南方朋友可能不明白,黃桃罐頭有啥神祕力量?
但是東北人都會“秒懂”:
當你生病不舒服,親戚朋友肯定給你買瓶黃桃罐頭。
‘黃桃罐頭去百病’,這種習俗刻在不少東北人的基因了。
但是,罐頭在這個時代屬於奢侈品,除了過年和生病買的人並不多,兩件事可以證明:
第一件事,陳平安夫妻倆所在的縣罐頭廠開不出工資了。
第二件事,伊蘭縣下面的種桃大村的桃子快爛地裏了。
流感爆發的初期,市裏最大的黃桃罐頭場四處派人高價收桃,這纔將伊蘭縣下面那個種桃的村子救了,但是這也導致縣罐頭廠徹底被擠兌倒閉。
陳平安看到了賺錢的商機,他要利用這次機會掌握廠子命運,重返罐頭廠調查誣陷的真相,洗刷冤屈。
“老婆,咱家還有多少錢?能不能全部湊出來給我?”
啪!
海棠的臉色臉色蒼白,筷子掉在了地上,滿溢的失望幾乎就要奪眶而出。
陳平安看着老婆傷心的樣子,驚慌道:“媳婦,你聽我解釋……”
“不用!”海棠起身返回臥室,出來的時候捏着一塊手帕,小心翼翼呈現出一團皺皺巴巴的錢,十塊、五塊、一塊、五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