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春運,列車上十分擁擠。
車到站時,上來一對母女,年輕女人挺着孕肚,淺藍色羽絨服剛蓋住肚子,露出裏面的緊身皮裙,畫着濃妝。
她母親拎着一個小旅行袋,拖着半人高的行李箱,艱難的往前挪。
江小水坐在過道邊上,正抱着一塊麪包,小口小口的咬。
列車啓動,孕婦踉蹌了一下,半個身子都壓到江小水肩上。
“現在的小孩真沒教養,看見孕婦不知道起來讓個座,也不知道學校裏怎麼教育的。”孕婦抱怨道,塗着指甲油的長指甲戳到江小水的臉上。
那雙手像雞爪一樣枯黃,指甲上有橫紋。
江小水抬頭看了一眼,只見女人印堂發黑,人中塌陷,是將死的徵兆。
“看甚麼看,說的就是你!沒禮貌!”
中年女人連忙拉住她:“悅悅,別跟人起衝突,媽把行李箱放倒,你坐行李箱上歇會兒。”
“你老花眼了嗎?行李箱那麼矮,我挺這麼大個肚子怎麼坐的下去。”
旁邊一個大爺站起來:“坐我這兒吧。”
“哼!”孕婦白了江小水一眼,一屁股坐下了,“現在的小孩子,連個糟老頭子都不如。”
大爺臉色發青:“閨女,可不能這麼說話,這小姑娘低血糖,暈倒了被列車員抱過來的,剛剛清醒過來,不是不給你讓位,她站不住。”
孕婦:“你們甚麼關係啊你這麼向着她?你們有一腿?”
……
孕婦被關進兩節車廂中間的小隔間,她在裏面瘋狂拍門:“放我出去!你們憑甚麼抓我,我是孕婦,一屍兩命你們擔當的起嗎?”
列車長狐疑的看向江小水:“小姑娘,這可不能鬧着玩,說謊要付法律責任的!”
不怪他懷疑,面前這個女孩瘦瘦小小,臉蛋稚嫩,要不是身份證上寫着18歲,說她是初中生都有人信。
江小水:“你們可以打電話給南市警察局,讓他們派人去邊境,沿水向西一公里處有個橡樹園,在園內東北角挖掘。”
“最好快一點,你們沒時間了。”
中年女人急的拉住列車長的袖子:“同志,同志你快打過去問問,萬一是真的呢,時間來不及了啊!”
列車長依然不信,但看她說的有鼻子有眼的,甚至精確到廠房,時間又緊迫,本着以防萬一的態度,他撥通了南市警局的電話。
半個小時後,南市警局打了過來。
“怎麼說?”中年女人急的攥緊袖子。
列車長壓住心底的震驚,儘量用平緩的語氣道:“確實是有兩個女嬰,幸好去的及時,兩個孩子還有氣,已經送往醫院救治。”
中年女人震驚:“那,那就是說,她說的是真的!我兒媳婦她......”
列車長不忍道:“已經遇難。下一站會有工作人員來接你回去,這個孕婦確實是冒充的,你接錯人了。”
中年女人兩眼一黑,直挺挺栽倒在地。
江小水見事情塵埃落定,準備往回走:“哦對了,這個孕婦肚子裏有東西,你們最好查一查。”
列車長腦中嗡的一聲。
……
司機打開車窗。
江銘彈了彈菸灰:“回去多跟妹妹接觸,你們在一起時間長了,說不定你的病能好。”
司機笑道:“明珠小姐確實是福星,這週一我送她上學,回來的時候給我個護身符,你說巧不巧,剛離開學校,路過南華大道,就在我眼前,一輛大卡側翻,旁邊小車的車架都壓扁了。”
他唏噓道:“幸好我當時開的慢,剛剛好避過去,真懸,再早幾秒鐘,被壓到下面的就是我。”
江銘隔着煙霧看向遠方,語氣沉重:“是啊,當年爸媽要是聽明珠的話,不坐那趟航班,就不會遇到空難。”
他的臉倒映在倒車鏡上,隔着淡淡的煙霧,神情哀傷。
江小水咬了一口虎皮卷,透過倒車鏡看他的面相。
她的這位二哥,鼻樑挺直,雙目明亮,可見爲人正直,福祿宮充盈。
家中世代富貴,財運亨通。而且親緣豐厚,極爲護短。
只不過這種至陽至剛的命數,容易受奸人矇蔽,被人當血包借運。
就是俗稱的有錢的傻子。
他和司機一樣,也是橫死的面相。
司機是祖上無德連累他意外橫死,而她二哥是被人借運,到今天運勢已經透支,幾分鐘後就會出事。
前方上高架,一輛公交車原本開在他們前面,忽然搖搖晃晃向後溜車,司機急忙轉向,差點撞到旁邊綠化帶上。
這樣一來,錯過上高架的路口,只能走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