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國,臘月一十五。
風牽着雪花在風中相擁起舞。
沈晚晚孤零零地跪在相國寺的神樹下面。
臉上的面紗早已溼透,緊緊貼在她猙獰的面容上,她也無心更換。
她微仰着腦袋,一雙水眸清亮如星辰,茫然地望着空中飛舞的雪花。
大婚前一個月,曾許諾永不負她的狀元郎,起了尚公主的心思,又礙於她的救命之恩在前,唯恐被人詬病負心,於是一出栽贓陷害戲碼,將她送進火海。
所以,已經被燒成齏粉的她,爲何又跑到相國寺來了?
“晚晚!”
熟悉的聲音忽然湧入耳中。
沈晚晚心裏咯噔一下,忙循聲望去。
就見身姿挺拔的少年疾步朝她走來。
“這麼大的風雪,你還跑來爲我祈福......晚晚,你是想心疼死我嗎?”
來人嘴裏面說着心疼的話,目光卻急切地在她身上來回掃視。
見她雖然滿身霜白,但眼睛卻晶亮生輝,精神的很,不像是有恙的樣子。
少年微蹙眉頭,先是狐疑,繼而失望,最終又被深情覆蓋。
……
白起善的嘴角抽搐了下,眼中透出不可置信,沒想到沈晚晚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然而餘光瞥一眼廊檐下圍觀的貴女們,他到底沒敢將“胡鬧”二字吐出口。
他對未婚妻沈晚晚的深情,全京城上下有目共睹,連當今S上都有所耳聞。
要知道,殿試比的不單是才華和學識,印象分也同樣重要。
他看過第二名榜眼的文章,對方的學識和才華均在他之上,只是缺少一個廣爲傳頌的好名聲。
現在,沈晚晚提出讓他爲她祈福,倘若他拒絕,就等於是自毀名聲。
況且沈晚晚還爲他祈福在先。
幾乎是瞬間,白起善就計算出了利益,但又不甘心就這樣妥協,於是便強撐着笑意,說道:“傻瓜,我當然願意爲你祈福,只是......”
“我就知道你願意!”
沈晚晚只聽自己要聽的,纔不管後面的“只是”。
她伸手指向一處:“這裏,這裏祈福最靈驗了!”
那裏是處風口。
漫天的風雪直接往臉上撲。
跪在寒風口上祈福,那滋味,應該很酸爽吧。
她曾受過的苦,這一世,定要讓白起善也挨個的嘗一遍纔好。
……
沈晚晚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她穩坐如泰山,慢條斯理地喝完最後幾口薑湯,又掏出手帕仔細地擦了擦嘴角,然後纔將手一揚。
破空聲響起。
薑湯碗飛出去。
重重地砸在青梅的腦門上。
女子的尖叫聲伴隨着瓷器落地的聲音一同響起。
一牆之隔的陸回蹙眉,猛地站起身。
然而下一瞬,他才蹙起的眉頭便舒展開來,重新坐回椅子上,薄脣勾起一抹笑意。
禪房內,青梅捂着紅腫起來的額頭,不可置信地瞪着沈晚晚。
該死的賴皮女,居然敢打她,反了天了!
“奴婢做錯甚麼了,小姐要這樣對奴婢?還請小姐給奴婢一個說法!”
青梅怒聲質問。
沈晚晚依舊坐着沒動,雙手攏起架在火爐上方,一邊烤着火,一邊淡淡道:“你也說了,你是奴,我是主,主子打罰奴婢,還需要理由嗎?”
“你......你說甚麼?”青梅錯愕地張大嘴巴,好似沒聽明白一般。
沈晚晚終於撩起眼皮瞥了這個滿臉茫然的丫鬟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