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十年的時間,陪着陸行舟從落魄皇子,走到九五之尊之位。
可在他登基之後,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申請脫離宮籍,離開皇宮。
按照宮規,尋常宮女二十五歲便可以放出宮去,今年我二十七歲,已經遲了兩年,該出宮嫁人了。
在內務府做好登記後,總管告訴我,半個月後來拿放行令牌,到時便可出宮。
得到他的答案,我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
沿路回宮,纔剛剛走到殿門口,便看到宮門口跪了一地的婢女奴才。
衆人哭得眼睛通紅,一個個瑟瑟發抖,見到我就像看到了救星。
“明月姑姑!您可回來了!”
我頓了頓,大概明白了是甚麼原因。
我用眼神安慰衆人,隨即低頭踏入殿內。
屋內柳若吟悠閒的半靠在軟榻上,正讓貼身婢女給自己捶腿。
我先恭謹給她行禮,然後纔出聲詢問道:“柳小姐,不知這些宮女犯了何事惹您不快?”
她聞聲抬起頭來,看着我不屑的笑了笑:“他們沒有犯事,我就是看她們不順眼,她們烏泱泱跪了一片我看着就開心。”
說完她驕縱的指了指一旁的位置,命令婢女又拿了個炭火盆來。
“你來得正好,也給你留了位置。”
……
一個時辰終於過去,身後的宮女上前將我扶了起來。
我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膝蓋,竟然感覺不到疼痛。
原來痛到極點是會麻木的,就像當年手腕粗的木棍,用力砸在我腿上時一樣,我也沒有感覺。
爲了安慰擔心我的陸行舟,我還強行想要在他面前跳舞。
“殿下,奴婢沒事,真的一點兒也不疼……”
那時候他心疼的將我摟住,眼睛紅得快要滴出血:“明月,我發誓,等我成爲帝王那一天,絕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身後陸行舟寵溺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阿吟,朕聽聞你最喜歡孔明燈,朕帶你去看這世間最美的孔明燈如何?”
我沒有回頭,扶着宮牆一步一步的慢慢往前走。
夜色撩人,成千上萬的孔明燈亮起,緩緩升空,當真是美得讓人震撼。
長廊上不斷有宮女奴才經過,他們看上頭頂漫天的孔明燈,忍不住羨慕的驚歎。
“陛下對柳家小姐真好,看這情形,只怕她成爲皇后指日可待吧。”
“那還用說,只要她開口,陛下只怕第二日就會給她皇后寶冊。”
“那寒霜殿的明月姑姑呢?我偷偷跟你們說,有一次我值夜,竟然看到了陛下潛到了趙明月的房間,那晚上呻吟聲就沒斷過。我還聽到陛下對她說,讓她永遠也不要離開他。”
“怎麼可能啊,陛下甚麼身份,怎麼會偷偷潛到一個掌事宮女那,還說出那種話,依我看,那個趙明月從小就陪在陛下身邊,撐其量就是個陪牀宮女罷了。”
“就是,不然陛下爲甚麼不納她爲妃?”
……
三日後,是柳若吟第一次入宮後的生辰。
爲此,陸行舟將生日宴辦得十分盛大。
滿朝文武親眷都受邀參加,她雖然沒有皇后的名分,卻已經是皇后的待遇。
作爲她的掌事宮女,我自然是忙上忙下,唯恐哪些步驟出了岔子惹得她不開心,遷怒於宮中奴才。
宴會開始前,我正打算去請她出門,卻在門外聽到她正和她的爹孃談話。
“阿吟,爲父聽說陛下如此鍾愛於你,是因爲當年你在他罰跪的時候,給了他一件外袍。”
“那時候他不過是不受寵的皇子,難道你那時就看出他將來會成爲九五之尊?”
柳若吟小聲道:“父親也太看得起女兒了,我當時哪兒知道,只不過是因爲那件披風在和公主飲酒的時候,不慎弄髒了,所以我不想要了,隨手一丟。”
“誰知道當時陛下剛好跪在那兒,便誤會了。”
柳父神色一震,立刻強調道:“既然如此,此事萬萬不可讓陛下知道。”
她點頭:“那是自然。”
在門外的我聽完所有,忍不住笑出聲來。
笑我自己,更笑陸行舟。
原來他愛上她的理由,是個徹頭徹尾的烏龍。
裏頭的人聽到笑聲,冷聲質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