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錦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
他家的幾個親戚會在他今天大喜的日子上,藉着點酒勁兒,合起夥來砸了他的場子。
此刻的陳錦霖,抹了一把被潑了一臉的酒水,強忍着滔天的怒火,將老婆韓雪瑩緊緊地護在了身後。
“二伯,雪瑩是真的不能再喝了,這都已經第三杯了。”
陳志昌將手中的空杯,“啪”的一下摔在了地上,粗暴的用手指戳起陳錦霖的腦門。
“你個小兔崽子!別他媽忘了,當初你上大學的錢是誰借的!”
“怎麼的,唸了幾年破大學就不知道自己的斤兩了?”
“我這當二伯的,就讓你媳婦賠我喝幾杯酒咋了!”
隨着陳志昌這麼一咋呼,家屬席的一整桌三姑六姨們,紛紛數落起陳錦霖來。
“我們來參加你婚禮,是給你爸媽面子,你這媳婦一點兒規矩都不懂麼,還大城市來的呢,我看他們家也就是大城市的社會底層。”
“就是的,錦霖,不是嬸嬸說你,你真是念書念傻了,高高興興的日子不就是得鬧一鬧麼,就讓你媳婦陪你二伯喝個交杯酒,樂呵樂呵能咋的?”
“快別提他念書的事兒了,有屁用啊?現在不還是連找工作都費勁麼,你們看我家大超,高中都沒畢業,現在跟個地產老闆混,照樣喫香的喝辣的!”
一邊說着,在一旁看笑話的陳錦超,得意的將揣在兜裏的寶馬車鑰匙,“咣噹”一聲扔在桌上。
大嘴一咧,就數落起陳錦霖來。“弟兒,不是我當哥的挑你理。”
“按說以你哥我今天的身份和地位,不來參加你婚禮也無可厚非,畢竟咱們不是一個層次上的人。”
……
“譁~”
場間頓時譁然一片!
陳志昌從地上爬起來,五迷三道的一通比劃,扯起脖子就大聲的嚷嚷。
“大傢伙都看看啊,我侄子陳錦霖,可真是出息大了!”
“當初我們幾個親戚湊錢供他讀書,現在好了,人家名牌大學畢業了,瞧不上我們這幫子實在親戚了。”
“呵呵,翅膀硬嘍,我們這些實在親戚是拿熱臉貼人家冷屁股上了!”
輿論總是傾向於弱者。
尤其此刻的陳志昌,他的扮演像極了一個受盡委屈的糟老頭子。
再加上三姑六姨們的幫腔作勢,只用了這三言兩語,便當衆把陳錦霖刻畫成了一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面對一衆人對丈夫的指責和謾罵,韓雪瑩的眼裏閃過一絲慍怒。
她下意識的想上前,替陳錦霖告訴這些人真正的事實。
但當她看見陳錦霖的擺手示意後,立馬打消了這個念頭,而是趴在陳錦霖的耳朵根上,悄聲詢問。
“老公,不然我把冷小月這丫頭叫過來吧,她們冷家在奉口說話,還是有些分量的。”
陳錦霖微笑着搖了搖頭。
“不合適,之所以這場婚禮我故意沒請她過來,我就是考慮到她那個一點就着的火爆脾氣,砸了我們的婚禮現場。”
……
安靜。
全場像死了那般的安靜。
這一刻的陳錦霖,徹徹底底的顛覆了所有人心中,那個懦弱可憐的小男孩形象。
他變了!
變得有主見,有本事,變得會保護自己和身邊的人。
所有的人都這樣認爲。
而在陳志昌他們眼中,這個曾經跪地祈求他們借錢的窩囊軟蛋侄子,變得十惡不赦了!
“少說那些沒用的,我就問你,這錢你到底還不還?”
陳志昌捏着拳頭,大有一副要動手的架勢,畢竟這個老流氓習慣了粗魯。
也正是他這種粗魯,讓陳家的許多人都怕他。
“當然還。”
陳錦霖伸手指了指腳底下的銀行卡:“我說過,想要,自己來拿!”
拿!
怎麼拿?
這是個讓陳志昌等人頭疼無比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