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的清晨,國營機械廠內,工人們陸續到崗。
何清歡身着工裝,直奔廠長辦公室。
“廠長,我要申請強制離婚。”
廠長一聽,眉頭緊鎖,手裏的搪瓷杯輕輕一晃,滿臉疑惑。
“清歡,你這是唱的哪一齣?你們兩口子不是剛遞了離職報告,準備一起去珠市嗎?怎麼突然就要離婚?是不是有啥......”
廠長話沒說完,何清歡已經從口袋裏掏出一疊照片,放在了桌上。
照片上,周琰和一個年輕女人或擁抱,或親吻,舉止親密,而那個女人,卻不是他的妻子何清歡。
照片上的女人,廠長也認識,是周琰的青梅竹馬,方韻。
對上廠長眼裏的震驚,何清歡苦笑解釋:“這纔是他想下海的真正原因。”
八零年代,作風問題足以讓一個人身敗名裂,丟掉飯碗,甚至成爲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而珠市相對開放,再加上人生地不熟,他們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在一起了。
廠長終於知道何清歡要強制離婚的原因了,看着她眼中的堅毅,嘆了一口氣,最終還是給她開了離婚的條子。
“對了,廠長,這件事您先別告訴周琰。”何清歡低聲請求道。
一週後,等他們出發去珠市的時候,他就會收到這個條子的。
回到職工宿舍,周琰早已經等得不耐煩了。他全然沒注意到何清歡臉上的陰霾,只顧着質問:
……
見她始終沉默,周琰的眉頭擰成了川字,不滿地瞪了她一眼,隨後輕拍方韻的手背以示安撫,大步流星地向衣櫃走去。
在方韻這個“外人”面前,他竟毫無顧忌地打開了上了鎖的抽屜,拿出一個沉甸甸的信封,毫不吝嗇地抽出了十張大團結。
“韻兒,她不帶你去買,我帶你去!”周琰的話裏滿是寵溺。
這一百塊,可是她兩個月的工資!
更重要的是,這筆錢他們之前早有規劃,是準備留給未來寶寶的!
雖然寶寶已經不可能再有,但何清歡怎能容忍這筆錢落入一個處心積慮破壞他們關係,還給她寄來親密照片的外人手中?
她猛地衝上前:“周琰!你瘋了嗎?你忘了這筆錢是用來做甚麼的了?”
周琰顯然沒忘,卻仍皺着眉說:“錢可以再賺。”
“可我不想給!這是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
不等何清歡上前搶回,周琰更是直接從信封裏抽出了一半的 錢,遞給了方韻,隨後冷冷地看向何清歡。
“既然你說是夫妻共同財產,那就一人一半。就韻兒,我的這一半交給你保管。何清歡,餘下的你收好,留着去珠市買房子,畢竟你自己也要住的。”
何清歡看着他,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最終卻笑了出來。
當年,是誰信誓旦旦地說,結婚後他的一切都是她的。
可是,周琰已經帶着方韻轉身離開了。
何清歡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底的鈍痛,也出了門。
……
“韻兒!”
周琰急忙上前扶起方韻,她順勢靠在他的懷裏,眼眶泛紅,哽咽着說:
“琰哥,不怪清歡姐,她心裏有氣,發泄出來就好,哪怕真打死我,我也認了。”
周琰的臉色瞬間陰沉。他輕輕把方韻扶穩,轉身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何清歡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何清歡的臉上瞬間浮現出紅腫的印記,心中的委屈如潮水般湧出,淚水簌簌而下。
是她從小到大第一次捱打,而打她的人,竟還那個曾經誓言要疼她護她一輩子的男人!
周琰也愣住了,看着何清歡臉上的淚珠,眼裏閃過一絲後悔。
他正要上前,卻被懷裏的方韻突然拉了衣角。
“琰哥,我還是走吧。雖然我一直忘不了你,等了你七年,這輩子也不會再愛上別人。但我也不想讓你和清歡姐之間產生矛盾,讓你爲難。”
方韻說着,就要往外走。
聞言,周琰心頭微頓,一把拉住了她。
“我已經耽誤了你這麼多年,不能再對不起你。”
說完,他看向何清歡時,眸中的一絲悔意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怨懟。
“何清歡,你現在怎麼會變的這麼狠毒?”
“韻兒身體不好,你要是再敢對她動手,我絕不饒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