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容僵硬站在婚宴舞臺上,臺下的賓客也都靜聲。
只有厲遠霆舉着手機,溫柔的和另一個女人打着視頻。
他掛了電話,衝我抱歉道:「綰一,今天先取消婚禮吧。」
我和厲遠霆相識十二年,相愛四年。
可他卻在婚禮當天爲了阮明月要拋下我。
約定好的開場時間,他姍姍來遲。
好不容易到了,卻又當着衆人的面和阮明月打視頻,如今更是直接宣佈取消婚禮。
賓客們嘲諷、同情的目光,幾乎將我千刀萬剮。
我忍住羞憤,拉住他,懇求道:「能不能把婚禮進行完再去?」
他卻直接道:「綰一,你別鬧。明月得了癌症快死了,她需要我。她如今人淡如菊,根本不會和你搶我,你能不能懂事點?」
我的心一下子涼透了。
就像是徹骨的寒冰,肆無忌憚地刺向我的心臟,又冷又痛。
厲遠霆見我淚眼汪汪,表情軟了下來。
他在我臉頰上落下一個吻:
「你放心,我會娶你的。」
……
厲遠霆抱着阮明月走進了那棟別墅。
我打了個電話過去,壓抑住哭腔,問:「遠霆,你在哪裏?」
那邊有瓷器碎裂的聲音,夾雜着短促的女聲,之後纔是厲遠霆故作鎮定的聲音。
「綰一,我在公司呢,你有甚麼事嗎?」
窗外是大雪,我伸出窗戶,冰涼的雪落在纖瘦手指上,凍得我打了個哆嗦。
我眼淚止不住的落,哽咽道:「遠霆,好像有人跟蹤我,我好害怕,你能來接我嗎?」
那邊厲遠霆沉默了半晌,才道:「大白天的,犯罪分子也不會這麼囂張,綰一你別自己嚇自己。」
「實在害怕,就打報警電話。」
我的心揪疼了一下,一種極致的悲傷鋪天蓋地朝我襲來,令我恍惚了許久。
那個曾經我削鉛筆劃傷手,都着急的帶我去醫務室的少年。
好像死在了這一刻。
我擦掉眼淚,苦笑道:「我就是嚇嚇你。」
那邊衣衫摩擦的聲音太明顯了,厲遠霆的呼吸也急促了許多。
他甚至來不及多說一句話,就掛斷了電話。
我沉默着,坐在車裏抽着煙等他。
……
動手的是厲遠霆。
我捂着臉,不可置信看向厲遠霆。
那一瞬間我臉上血色全無,渾身脫力,整個人像是墜入了無盡的深淵,一種黏稠極致的悲慟,將我徹底包裹。
「你打我?」
厲遠霆也怔愣地看着自己的手。
他面上的慌張自責轉瞬即逝,語氣冷硬:
「姜綰一,你怎麼能對我媽和弟弟這麼說話,你太不孝順了。」
他煩躁補充:「我沒那麼多時間和你在這兒糾纏,明月需要我。」
他不再說甚麼,轉身就離開。
而賓客們也都有眼色的相繼離開。
到最後,只有我像是被丟棄的小狗,孤零零呆在原地。
我忍不住想起十八歲高考結束那個夏夜。
厲遠霆跟我告白時,卑微忐忑的模樣。
還有我答應他時,他喜極而泣,摟着我賺錢,大笑着說:
「啊,綰一答應做我女朋友了,我太高興了,老天爺,你果然對我不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