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更迭,在從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在老百姓們心目當中,不在乎是誰坐了江山,只在乎坐了江山社稷的那個人是否可以給他們這些老百姓安穩又平和的生活。
其實,在老百姓的世界裏,喫得飽,穿得暖,便是最好的事情。只可惜往往伴隨着戰亂的發生的就是對於百姓的屠S和對新皇權的鞏固。
時隔多年,宇王朝的政務已經日趨穩當,只是在那些當權者的眼中仍舊是有着那些所謂的前朝餘孽,那些個前朝餘孽只要一日不盡數剷除乾淨,勢必有朝一日會捲土重來,到那個時候對於好不容易得來的大江山是會形成巨大的威脅和震撼,看樣子那些前朝餘孽是銷聲匿跡,殊不知何時就會冒出來,給予大宇江山致命的一擊。
端親王府是當年護新帝登基的功臣,自然新帝登基之後對於端親王府便是格外的器重和栽培,端親王府有一位世子,一位郡主,只是大多數人都沒見過郡主的真實面目,那是因爲郡主很是貪玩,時常三不五十的喬裝成男子進行出外遊玩。
“小姐。您是王爺的掌上明珠,即便是日後王爺發現了,也不捨得責罰於您,可奴婢只是個伺候您的丫鬟,這若是讓王爺知道了,奴婢這條小命算是得提早交代了。”
說話的是一直伺候顧玉玫的丫鬟小桃,說起來這小桃也算是命苦的出身,從前的日子早就成了過去,家裏本也是衣食無憂的,往祖上這麼倒三代還是做過前朝的禮部尚書,可好日子沒過多久,大宇就建立了。
自從前朝滅亡之後,她們這些不管是從前府邸裏多麼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的風光日子早就到了盡頭,運氣好點的興許還可以被哪個世子,哪個王爺要了過去當個通房丫頭甚麼的,也算的上是半個主子。
縱然做的依舊是丫鬟的活計,運氣不好的便就是跟自己一樣在千金小姐們的身邊伺候着,再運氣不好的那就是祖上沒有積德行善,做的惡事太多,那些被人販子拐賣到了不三不四的地界的人大有人在。
被人販子拐賣到那種地界的女子一開始無論是再如何的哭鬧不從,可一旦斷水斷糧的超過三天,照樣是得乖乖的就範。故而小桃一個勁的安慰自己,自己的命跟那些人比起來,還算是比較不錯的。
至少在這王府裏面,自己是貼身侍奉小姐的,郡主一向寬容大度,從不爲難自己半分,只要自己盡心的侍奉,逢年過節的還會有一筆不少的賞賜和銀兩,這若是換了個地方只怕絕對沒有這樣的好事的。
“傻丫頭,你在想甚麼,還不快些去換衣服,我可是聽說今晚的城隍廟會很是熱鬧,不光有好喫的,還有好玩的,你若是不去,可別怪你家郡主我沒有叫你,到時候可有你後悔的時候。”
小桃正在愣神的時候,玉玫已經提前將身上的衣服換成了尋常普通百姓的衣服,夜晚偷偷的溜出去看城隍廟會,按照玉玫的意思這樣是爲了掩人耳目,也是爲了怕被那些家丁們發現,那些個家丁可是都聽自己爹的,若是被爹知道了,不要說是城隍廟會,就連再出去都是極爲困難的事情。
慕名而來觀看城隍廟會可謂是人山人海的,到處都是人潮湧動,小桃一直小心翼翼的跟在自家郡主身後,雖說此時此刻是男裝身份,但是必要的小心還是應當有的。
小桃看着孩子氣的郡主不由得搖了搖頭,自家小姐甚麼都好,可就是太過貪喫,好玩,難得的是王爺和世子都是一貫的寵着,護着,大聲都不肯跟郡主說上一句,倒是夫人,總是要求郡主在外人面前定要端莊穩重。
不過仔細想起來也是,雖說自己家的郡主一向英姿颯爽,不比其他人家的千金小姐那般嬌滴滴,時時刻刻都給男人想要保護的慾望,但是歸根結底終歸還只是個女兒家,必要的女子規範還是要遵守的,不然只會被人詬病,說是對於王府的聲譽不好。
……
領頭的人心裏也是起了一個機靈,看着眼前主僕二人的裝扮和談吐,確實不太像尋常小門小戶出身的,莫不是真的會惹到哪一位達官顯貴家的公子,如若是那樣,那自己可就沒辦法繼續在這京城當中繼續混下去了,正在他進行天人交戰的時候,決定要不要給他們一些顏色瞧瞧,玉玫猛地一抬眼,發現了周遭牆上倚靠着的竹子,當下靈機一動,利用這些竹子不就可以攀爬到對面了。當下對着小桃使了個眼色,主僕兩個人身形快速一動,當下就順着竹子攀了過去。
這個舉動一出,對面的人都知道他們是上當了,想他們都是個頂個的五大三粗的男子漢,居然被這兩個毛頭小子給耍的團團轉,當真是叫他們心裏頭不痛快,甚至是窩火的存在。
“臭小子,有本事你們就下來,藏頭露尾的,不像個男人,活脫脫的就像兩個嬌滴滴的娘們一樣。”
小桃和玉玫趴在上頭,看着底下張牙舞瓜的如同螃蟹一樣的諸多大漢們,不停地吐了吐舌頭,順便做了個鬼臉。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不要以爲所有人都跟你們一樣擅長以少欺多,就我們兩個人,你們這一羣人都鬥不過,到底是誰比較蠢,效果可謂是立竿見影的。”
底下的一衆人都被這句話給氣的七竅生煙,好傢伙,這甚麼話都被這兩人給說了,合着自己的攤子被他們兩個人給砸了,自己還得對他們點頭道謝,要只是被砸了攤子也就罷了,關鍵是那枚鰈玉簪子可是少主的信物。
若是流傳了出去,只怕對於少主的大計添了不少的麻煩,無論如何,今日這兩個人必須是得抓住的,必要的時候,爲了少主的大計,除掉這兩個主僕也未嘗不可以。
只是就在他們下定了決心,準備順着竹竿爬上去去逮這兩個不知死活的人的時候,竹竿被小桃和玉玫主僕兩個人從上面徹底推了下來,竹竿嘩啦啦的倒了一地,剛爬上去的幾個人都是接二連三的被壓了下去,頓時慘叫聲此起彼伏。
“不跟你們玩了,這枚鰈玉簪子就當是給本大爺的見面禮了。另外再囑咐你們一句,下次再想玩抓人遊戲,記得放聰明點,一個個的這麼笨,還是回去抱孩子去吧。”
話剛一說完,小桃和玉玫兩個人就從牆的另外一側消失的無影無蹤,等到這一衆人氣急敗壞的過去一看,別說是人了,就連鬼影都沒見到一個。
“一羣飯桶。我們回去怎麼跟少主交代。這是少主交託給我們嚴加看管的,都被你們這羣飯桶給搞砸了。”
底下的人都不敢做聲,這事確實是在他們的手裏給搞砸了鍋,論其責任,確實是他們的過錯,誰也不敢再多說甚麼,免得再繼續挨一頓罵,若只是捱罵也是其次,主要這枚蝶玉簪子是少主看的比自己的性命還要重要,如今卻是未曾想到被一個不知姓名的男子給奪了過去。
一衆人等回去之後只忙不得的爲少主請罪,請求少主可以赦免他們的死罪,周遭的氣氛很是靜謐,沒有人知道少主究竟在想些甚麼,只是少主一個時辰不發話,他們這些人就不敢多說一句話,甚至是連喘一口氣都是不敢的。
“都起來吧,這件事不怪你們,那名男子身上可有甚麼特徵,或者有甚麼特殊的印記,你們仔細想想,想好了再來回話就是。”
底下的一些人好不容易等來了少主的發話,卻是這樣的話讓他們心中燃起的火苗又是徹底的熄滅了下去,他們雖然一直都在追那名男子,但那名男子實在是太過尋常普通了,也沒甚麼太過明顯的痕跡,放到茫茫人海當中,他們還真是不知從何追查下去。
……
就連師傅看着玉玫的刺繡,都是不由自主的搖了搖頭,出身於尊貴的郡主身份,這位老師傅可是來自於宮中的師傅,先前可是伺候過很多的妃嬪,但是到了玉玫這裏,只好嘆一句朽木不可雕也。
這已經是玉玫第三次將自己的師傅給氣走了,王爺和夫人都對這個不成器的女兒恨鐵不成鋼,心裏也在氣惱他們自己一定是小時候太過寵愛她了,可是女子長大成人總是要嫁人的。按照玉玫的性子,還不是得把那些王孫後輩都得嚇的躲得遠遠的。夫妻兩個人想起這個女兒就是覺得有些頭疼,倒是不如一向乖覺的兒子,仔細算算,成傲也該領兵回來了。
“小桃,你說哥哥他甚麼時候回來,我可是日夜算着日子呢,等哥哥一回來,我們一家人才算是徹底團聚了。”
正在一旁爲玉玫研磨的小桃聽着自家郡主冷不丁冒出來的這樣一句話,手底下猛地一頓,嘴角頓時有些抽搐起來,若是旁人聽見這一句話,還以爲是郡主有多思念哥哥呢,可只有她知道,郡主說這句話的深刻用意,只有貝勒回來了,郡主纔會不用日以繼夜的繼續對着這些討厭的刺繡和書本裝模做樣的就連小桃看着都覺得累得慌。
“您就放心了,等世子一回來,王爺和夫人必定是會派人來告訴您的,現在呀,您還是儘快將王爺佈置下來的功課儘早抄好吧。不然等到明天王爺又該發火了。”
看着這一大堆的功課,都快堆成一座山一樣的書本,玉玫只覺得上下眼皮子都快合上了,都在快要睡着的時候,冷不丁的想到阿瑪的那一雙嚴厲的雙眼,原本的瞌睡瞬間就消失殆盡了。
忙不迭的一直抄寫到了天明纔算是正式結束,小桃一直都在邊上伺候着筆墨,看着抄寫的歪歪扭扭的文字,小桃不由得有些想要笑出聲來,但看着一邊睡得深沉的玉玫也就只好認命的爲自家格格抄寫起來。
王爺推門而進的時候看着一邊抄的歪歪扭扭的文字,看着一邊整整齊齊的文字,用手指頭想想都可以想得出來歪歪扭扭的文字必定是玉玫寫的,而另外一份則是身邊的小桃抄寫的。對於小桃這個丫頭,其實他也是有些憐惜的,一直都想找個機會收了她做義女,這樣以後小桃就會一直呆在玉玫身邊,他也才就放心了。
玉玫是被一陣敲桌子的聲音驚醒的,抬頭一看,原來是自己的阿瑪。揉了揉還沒有睡醒的雙眼,阿瑪是朝廷重臣,每日前去上早朝的時候都是很早的,基本上天不亮的時候都已經開始準備上朝所用的東西之類的。
“爹,您怎麼現在來了。您看這些我都已經抄好了,我就說我很厲害吧,這一摞書我用了一夜都已經抄好了。”
倒是玉玫的阿瑪對此不置可否,手裏舉着兩份對比明顯的抄好的字跡,經過比對之下,玉玫也知道爹不可能看出來,倒是就在這個時候,管家來稟報說是世子爺回來了,看着管家刻意來爲自己解圍,玉玫都不得不暗地裏對着管家豎起了大拇指,這話說的真是時候,大哥好不容易回來一次,自然爹和孃的所有視線都不會在自己的身上打轉了。
“爹,您看哥哥好不容易纔回來一次,這次回來應該不會再走了,您呀,該跟娘好好準備一番,我呢,作爲哥哥的妹妹,自然也是應該如此,等我先去換一身衣裳馬上就過去。”
玉玫只是將自己的爹和管家一起推出了自己的房間,好不容易纔鬆了一口氣,只讓小桃爲自己備了熱水用來沐浴更衣的,身子全部浸泡在熱水當中,難得的休憩,挑選了一套水藍色的衣裳,又是按着規矩踩了繡鞋,標準的王府郡主裝扮。
“小桃,你說總是穿成這樣,真的不會累嗎?我看娘天天都是這樣穿,總是不嫌累得慌,可在我看來反而不如你們的衣服來的好。”
小桃忙着爲自家郡主整理衣裳和頭飾,猛然聽到這樣的話,手上一抖,看了看身側的丫鬟們,她們好像沒聽到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