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我想脫離這個世界…】
【已收到,檢測宿主於三年前完成任務,並未選擇脫離,再次脫離需等一個月。】
聽着腦海裏傳來的聲音,季安然閉着眼微微一笑,眼淚從眼角流下來。
空蕩蕩的房間裏,只有她一個人,蜷縮着抱緊膝蓋。
還有十分鐘,柳穆白就要回來了。
六個月前,蘇墨染不知甚麼原因把她約到懸崖邊,當着她的面跳了下去。隨後,身爲王爺的柳穆白帶着一行侍衛正巧趕來,看見了這一幕。季安然無法忘記,那時候柳穆白看她的眼神尤爲冰冷憤怒,眼眶通紅,無論她怎麼解釋,都咬定是她害死了蘇墨,把她推了下去。
曾經她最愛的人,她相處了十多年的人,她日日夜夜同牀共枕的人,也成了她最陌生的人。
柳穆白親手把她綁起來,鋒利的匕首就懸在她的面前,季安然痛苦地掙扎,不斷搖頭後退,臉上全是淚水。
“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穆白,你相信我,我不會做那種事的…”
但柳穆白眸色陰冷,毫無動容,刀尖戳到了季安然的眼尾,滲出一滴血珠,這裏是最不像她的地方。
“我已經跟你說過很多次了吧,不要對蘇墨染做甚麼,你爲甚麼就是不聽呢?”
“既然你現在害死了她,那麼以後你就成爲她活下去!”
“從今以後,沒有季安然,只有蘇墨染!”
柳穆白親手執刀,劃開季安然的眼角,不顧對方慘痛的求救,一點一點把她的臉刻畫成蘇墨染的樣子。
……
一提到地牢,季安然臉色一變,身體不住地顫抖。
她從地上爬起來,抱住柳穆白的腿不停地求饒。
“對不起穆白,我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一定會好好學的。”
“不要把我關進去好不好?那裏面好可怕…”
這些日子以來,只要她學得不像蘇墨染,柳穆白就會把她送進地牢裏。那裏實在是太可怕了,哪怕只是想起來,她也不禁聲音發抖,哭着央求他。
但柳穆白沒有心軟,他踢開腳邊的人一離開,侍從就把地上的女人架起來拖到地牢裏。
這裏沒有一絲光亮,潮溼陰暗,也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好像整個世界只剩自己一個人,把她的孤獨、害怕和委屈全部放大。不僅如此,在黑暗中還有蛇、蠍子、蜈蚣等,雖然柳穆白安排的都是無毒的動物,但餓了許久的它們,會把季安然當成食物,咬她的肉、飲她的血。
她身上鵝黃色的裙子全都沾上血液和髒污,整個人縮在角落的位置抱着膝蓋,埋着腦袋,瑟瑟發抖。
她想起自己當時因爲系統來到這個世界,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柳穆白。那人一襲白衫,風度翩翩,眼睛好似會說話般帶着笑意,讓她一見鍾情,後來知道他就是自己要攻略的人物季安然還高興了許久。十年的時光,她都拿真心對柳穆白,系統也給了自己攻略成功的提醒,但她根本捨不得離開。
直到蘇墨染的出現,季安然才發現柳穆白變了。他們的感情慢慢平淡,他不再事事順着自己,不再想着自己,不再回到王爺府,而是整日和醫館出身的女人廝混在一起。季安然阻止過,生氣過,失望過,一次次心痛過,現在…
隨着爬蟲一點點靠近,她心裏的恐懼也在無限放大,然後忍不住崩潰地尖叫哭喊。
但地牢裏只有她自己的聲音在迴響,沒有第二個人能救她。
等到第二天,地牢被打開,陽光從外面照進來,季安然才動了動手指,麻木地抬起頭。
經過一晚的折磨,她渾身上下都是被咬出來的傷口,有些癒合了,有些還在流血吸引着那些爬蟲,但她已經沒甚麼感覺了。
侍女恭恭敬敬地遞給她一件淺綠色的衣裙,對季安然的慘狀視若無睹,她也沒說甚麼,伸出顫抖的手接過來。
……
如今已入初冬,寒風肆虐,街上來往的人都已裹上棉衣,只有季安然一身單薄的絲綢,瑟瑟發抖地跪在來來往往的王爺府前,被衆人用異樣的眼光打量。
如今的她,沒有尊嚴,沒有自由,哪怕頭銜還是令人豔羨的王爺夫人,實際活得比一條狗還不如。
但是沒關係,很快,她就可以離開了。
季安然慘慘一笑,就已用盡了所有的力氣,無神的目光看着紙上關於蘇墨染的一切,一個字都不敢落下。
只有像蘇墨染,脫離前的日子才能好過一點。
季安然跪了一天,四肢都失去了知覺,直到晚上才被放回房間裏,因爲柳穆白要回來了。
她不敢耽誤,拖着傷痕累累的身體先去洗了澡,再換上新的綢緞錦裙,腰間掛上蘇墨染最喜歡的香包,頭上也別起一隻銀簪,增添幾分那個人的靈動。
房門開了,季安然轉身,主動撲進柳穆白的懷裏,輕輕開口。
“穆白…”
柳穆白眼睛一亮,欣喜地抱緊懷裏的人,語氣中是無盡的眷念。
“染染,你回來了…”
季安然身子一顫,恐懼無意識地裹挾上來,讓她心跳加速,強忍着逃走的衝動,將腦袋靠在他的胸膛撒嬌。
“對啊,穆白,我回來了。”
聞言,男人將她抱得更緊了,似是要揉進自己的懷裏。
之後,季安然扮演起蘇墨染愈發熟練,柳穆白也對她溫柔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