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傳來絲竹聲聲,伴隨着人們說笑的聲音。
顧妧九腦子一片混沌,等她看清楚面前的場景,心中不由得一驚。
她重生了,重生回到了庶妹認親歸來的當日。
作爲顧家的私生女,顧輕月在外流浪了十七年才認祖歸宗,在一個月之前,父親根本不知道他還有個女兒流落在外。
直到她帶着信物出現在顧府門口,聲聲泣血地向全京城表明自己的身份。
此事鬧得人盡皆知,父親想要掩下她的身份已經不能,作爲英國公和丞相,他是朝廷表率,絕對不能將血脈流落在外,只能將她認作庶女。
就是從那一日開始,命運的齒輪開始扭轉。
不知何時她與太子勾結,利用顧妧九和英國公爲太子鋪路,造成了前世顧家的慘案。
兄長戰死,父親被彈劾通敵賣國,已經嫁做人婦的顧妧九逃過一死,卻親眼看着父親被押赴刑場人頭落地……
如今再看到那張溫柔淺淡的臉,顧妧九的手忍不住擰拳,她死死的盯着顧輕月,恨不能啖肉嚼骨。
“今日諸位嘉賓到來,慶賀我顧家遺珠歸來,乃是我顧家幸事,諸位可不要客氣……”
父親說的話和前世重疊,按照流程走下去,馬上顧輕月就要入顧家的族譜,做顧家的二小姐!
不,絕對不能讓她再按照前世的歷程走一遍!
顧妧九再坐不住,端起茶杯起身。
“小妹入我顧家,我這個做義姐的還未迎接,現以茶代酒敬妹妹一杯。”
……
還有這種事?
衆人交頭接耳,只不過他們話題的主人公從顧家變成了章家。
章琦霖乃是勳國公的嫡長子,正是適婚的年紀,人長得不錯家世也高,想做給他做媒的人可不少。
當然,僅限於顧妧九將他們家的事挖出來之前。
國公爺家的弟子尚未娶妻就已經有了外室,還有了孩子,這傳出來誰人還敢將自家女兒嫁過去啊!
頓時間勳國公漲紅了臉,趕緊反駁:“你胡說甚麼!
“是不是胡說,國公爺心裏跟明鏡似的。勳國公不若先將那外室之子認祖歸親後再來置喙我顧家的事?”
好凶的姑娘!
這顧妧九花朝會摔破頭之前還只是囂張,和這家姑娘比喫穿和那家姑娘比出行儀仗,比不過她的統統被譏諷一番罷了。
花朝會之後,這嘴是跟個淬了毒的刀子一般啊!直接將祕辛要害給捅出來了!
她是怎麼知道的!
勳國公的臉色憋成了豬肝,喝酒掩飾尷尬。
一時之間衆人面面相覷,卻是不敢再多言。
章凌山敗下陣來,有心要借題發揮的人也歇了心思。
章家藏得嚴嚴實實的事輕易就被顧妧九爆出來了,要是再多嘴問顧輕月這個庶女變義女的事,只怕自家也要被她挖出些祕密來。
……
還要換新藥方。
這顧妧九!
長公主暗暗捏緊了手,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栽人手裏!
還是對顧妧九太掉以輕心了,誰能想到那個囂張跋扈遇事不過腦子的顧妧九現在跟個人精似的。
沒辦法,長公主順了口氣:“好,若是有效,到時候本宮親自來見你。”
三個月,說不定將藥方交給太醫院也能琢磨出來,再者她和秦昭然鬧脾氣也該好了,若一切覆水難收,她再推手幫忙也來得及……
“二皇子殿下來了。”
顧妧九一愣。
他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讓他進來吧。”
一身青衣的少年進門行禮:“父皇擔心姑姑身子不適,特差侄兒迎姑姑回宮,太醫和馬車都已經備好了,可要早些回宮?”
“好吧,時間也不早了。阿妧,有空多入宮陪陪我。”她對顧妧九一笑,似乎並不在意顧妧九算計她。
顧妧九輕嗯一聲:“待臣女傷勢再好些,再入宮伴駕。”
她頭上還有花朝會留下的傷呢……
瞧她今日跟長了刺一般,長公主都忘了這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