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爹,女兒不嫁了
還要換新藥方。
這顧妧九!
長公主暗暗捏緊了手,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栽人手裏!
還是對顧妧九太掉以輕心了,誰能想到那個囂張跋扈遇事不過腦子的顧妧九現在跟個人精似的。
沒辦法,長公主順了口氣:“好,若是有效,到時候本宮親自來見你。”
三個月,說不定將藥方交給太醫院也能琢磨出來,再者她和秦昭然鬧脾氣也該好了,若一切覆水難收,她再推手幫忙也來得及……
“二皇子殿下來了。”
顧妧九一愣。
他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讓他進來吧。”
一身青衣的少年進門行禮:“父皇擔心姑姑身子不適,特差侄兒迎姑姑回宮,太醫和馬車都已經備好了,可要早些回宮?”
“好吧,時間也不早了。阿妧,有空多入宮陪陪我。”她對顧妧九一笑,似乎並不在意顧妧九算計她。
顧妧九輕嗯一聲:“待臣女傷勢再好些,再入宮伴駕。”
她頭上還有花朝會留下的傷呢……
瞧她今日跟長了刺一般,長公主都忘了這茬了。
長公主在宮人的攙扶下起身,二皇子卻道:“姑姑先走一步吧,稍等侄兒片刻。”
他目光看向顧妧九,看來是有些話要和她說。
長公主很識趣,帶着宮人們走了。
顧妧九對身邊的蘇芽使了個眼色,很快東暖閣之中只餘下兩人。
夜色已濃,屋子裏點着燈,暖洋洋的光映在少年的一頭白髮上,他淺藍的眸子看着顧妧九,藏匿着無數的情緒。
而看向他的顧妧九此刻滿腦子都是他渾身冰冷麪色灰白躺在自己懷中的模樣……
“阿妧是有甚麼事要與我商量麼?”
少年清冷的聲音在耳邊縈繞,顧妧九心底的酸楚與慶幸一股腦的湧上來。
秦亦風,讓顧妧九下定決心與秦昭然玉石俱焚的導火索。
被她多番算計卻依舊護着她的癡情種……惹得秦昭然懷疑死於鴻門宴的懷王殿下。
也是她深愛的夫君。
“我懷疑花朝會那一日並不是意外,但我手下沒有信任之人可用,亦風,你能幫我麼?”
原來是爲了這個。
秦亦風鬆了一口氣:“自然可以,不過,事情過去的時間太長了,若是人爲,只怕許多線索已經被清理了,我只能盡力而爲。”
纔過去一個月而已,前世秦亦風不知從何處知曉了花朝會的意外和秦昭然有關,哪怕過去了整整一年的時間,也將真想調查清楚擺明在了顧妧九的面前。
只是那個時候顧妧九已經被鬼迷心竅,滿心滿意的都是秦昭然和他的皇圖大業,甚至認爲秦亦風是故意捏造,中傷秦昭然。
現在回頭再看那時候的自己,簡直愚蠢至極。
顧妧九輕輕點頭,爲秦亦風斟茶。
光風霽月的少年接過茶杯細品,沉醉在茶香之中。
“謝謝你,不過我不會讓你白白幫我,作爲回報,我助你奪得皇位如何?”
“噗——咳咳咳!”秦亦風趕緊拿出帕子擦臉,臉色通紅:“阿妧莫要說笑了,我對皇位毫無興趣,只望做一個閒散王爺,安然一生。”
顧妧九是誰?是秦昭然的未婚妻,是他以後的皇嫂。
他怎能覬覦?
哪怕他對顧妧九早已情根深種,也不能表露分毫,更不能與顧妧九有任何逾越舉動。
她是幫秦昭然試探也好,自己本心也罷,秦亦風如何也不能答應,不然會害了顧妧九。
“那你要眼睜睜看我嫁給秦昭然麼?”顧妧九抓住了秦亦風的手:“哪怕你自己心裏清楚,你愛我。”
秦亦風的耳朵唰的一下就紅了,他別開眼不敢和顧妧九對視,心裏驚愕顧妧九是不是喫醉了酒,還是花朝會那日真的傷到了頭。
他不說話,似乎陷入了掙扎,顧妧九並不着急逼迫他表態。
“我會和秦昭然解除婚約,或許到時候,你才能意識到我對你說的不是玩笑。還有,這個給你。”顧妧九鬆手從梳妝檯底下的抽屜裏拿出一枚玉符。
通體潤白的玉符作火鳳昂頭狀,盤旋着將顧家的圖騰包圍其中。
“這是甚麼?”秦亦風覺得這東西絕對不簡單……
“我在江南老家的令符,憑此符,可調動我在江南的所有錢財以及——家丁。”顧妧九將圖騰交到秦亦風手中:“或許對你的穿林閣能有所幫助。”
此時此刻秦亦風的大腦已經一片空白,顧妧九知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你是怎麼知道?”
穿林閣,秦亦風遠在江湖的避風港,只聽他一人號令。
前世就是他親率穿林閣去戰場前線將顧妧九兄長的屍骨帶回,只可惜後來被秦昭然察覺,被打爲叛賊剿滅……
“若是有心,輕易就能調查出來。令符你儘管收下,用那些錢財保護好穿林閣,就當我對你的心意。”
掌心的玉符尚且留存着顧妧九的溫度,秦亦風不假思索,將其貼身收在懷中。
顧妧九一日變了性子儘管可疑,但秦亦風卻不願懷疑這是顧妧九對自己的算計陷害。
他相信,那個在宮中將自己護在身後,爲他正名的小女孩。
……
送走了秦亦風,顧妧九睡了個安穩覺。
能夠將顧輕月攔在顧府外,將她定爲顧家義女不可翻身,往後她顧輕月的話便是人微言輕。
倘若真能讓她再走到要檢舉顧家謀反的那一日,顧妧九也能以顧輕月的身份來作反擊。
翌日,剛用過早膳,張伯便親自來請顧妧九前去書房。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父親對昨日的事有疑問。
顧妧九跟在張伯身後進了書房,書案前,一身常服的父親正凝眉提筆寫着甚麼,聽到動靜抬眼看她,瞬間眉頭舒展帶着盈盈笑意向她招手。
“來,坐。”
顧妧九依言坐在旁邊。
“昨日你攔着輕月認親,是作何打算?”顧才應放下手中公務,接過侍女遞上來的茶盞,面色平淡地問道。
他相信顧妧九這麼做,絕對有自己的道理,不是胡鬧。
“父親難道不覺得輕月來得蹊蹺麼?她一到京城,就跪在我顧家大門哭嚎認親,嚎得全城上下都知道了,敢說背後沒有人指點麼?”
“再者,在她到達京城之後,朝中有多少人在對父親施壓?一個私生女而已,這京城之中有多少重臣養着外室,爲何不見他們上諫,唯獨死盯着我顧家?”
顧妧九將其中的不和諧點明,父親多麼聰明的人,怎麼會不知道其中有詐?
其實不用顧妧九說,顧才應也覺得事有蹊蹺,可是朝堂上的壓力讓他喘不過氣來,這纔不到一個月,就匆匆將顧輕月認下。他想着顧輕月也不過是一個女兒家家,翻不出甚麼風浪來。
顧才應點頭認同顧妧九,同時也心疼起顧妧九起來:“只是苦了阿妧了,昨日只怕讓你擔了不少罵名……往後你安分一些,若是因爲輕月誤了你和太子殿下的姻緣可不好了。”
她是欽定的太子妃,但倘若名聲不好,是極有可能被退婚的。
顧才應知道顧妧九對秦昭然情根深種,好不容易向皇帝求了這麼個恩典,可不能有甚麼差池。
對上顧才應慈愛的眼神,顧妧九站起身來,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爹!女兒不想嫁給秦昭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