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北風颳得人臉上生疼,林晚晚從監獄出來的時候,穿的還是三年前進去時的那件薄棉衣。
工作人員打開門,回頭瞥了她一眼。
“做人要敢作敢當,年紀輕輕的別再走錯路了。”
林晚晚緊抿着脣一言不發。
強忍着胃痙攣傳來的痛意,右手拎着行李袋,左手有些僵硬地垂在腿邊。
挺直腰桿,走出大門。
門外空蕩蕩的一片,曾經許諾一定會來接她的人也沒看到。
但沒關係,奶奶走了,林家的恩情,自己用替林清月頂罪也還完了。
這青州已經沒有甚麼,值得她留戀。
再過一週......
再過一週,她就徹底離開這裏,開啓自己新的人生。
林晚晚走了半小時到大路邊上,正準備攔車,一輛黑色小車突然在她旁邊急剎。
副駕駛的車窗搖下,露出林清月笑盈盈的臉。
“妹妹,真是不好意思,我們不是故意忘記時間的,是我睡過頭了,季川哥不捨得叫我。”
林晚晚可沒看出她臉上有半分歉意,只淡淡地回了一句,“哦。”
……
秦季川看着菜單,隨意選了個自己喜歡的,“那就再點個蒜蓉生菜。”
他完全沒想起,一年前探監時,林晚晚曾對他哭訴自己經常胃疼到半夜睡不着的事情。
也不記得林晚晚從小就不喜歡喫辣,是因爲他才慢慢改變的飲食習慣。
林晚晚從暖壺倒了杯熱水,幾口下肚,胃疼才慢慢緩解。
“我先回房放東西。”林晚晚拎着包轉身去了房間。
沒成想一推開門。
自己曾經住的小隔間,如今已經堆滿了雜物。
她的那張摺疊牀被擠在牆角,連撐開的空間都找不到。
果然,奶奶去年去世後,這個家也不會再有人護着她。
秦季川跟在後面,見狀微微皺眉.
“可能林叔林姨最近工作太忙,還沒空收拾,你去我家住吧,反正我們馬上就領證了。”
林晚晚嗓子有些發堵。
知道爸媽不待見她,可沒想到連剩下最後這一週的婚期,對方都不願意把面子裝好看些。
他們對自己的好,還真是薛定諤的好。
跟川劇變臉似的,完全不知道下一秒他們是冷臉以對,還是關懷備至。
……
林清月看到這一幕心裏不爽,憋着氣喫到一半。
“季川哥,明天週一有重要領導到我們單位視察工作,可我家裏的襯衫領口都有些發黃了,你等會陪我去買件衣服吧。”
秦季川沒多猶豫,“下午我先陪晚晚去醫院,晚上再陪你去買。”
林清月癟了癟,聲音立刻變得哽咽。
“我皮膚敏感,買回來的衣服得洗過才能上身,晚上纔去買明早都不一定能幹。”
“明天會務後勤這一塊是我負責,他們本來就看不起我是後面自考的本科學歷,好不容易有次露臉的機會。”
“人家一眼先看到的就是我的穿着,不知道的還以爲我對領導安排有意見,連衣服都不好好準備。”
秦季川拿她沒辦法,無奈地嘆一口氣,“行。”
說完,秦季川又伸手摸了摸林晚晚的腦袋,“晚晚,清月剛去上班一個月,要是不表現好些,對她之後的工作發展不好。”
“你今天先在家好好躺着,哪怕骨裂,醫生也是讓回家靜養爲主,遲一天也不會影響甚麼。”
她的手在他眼裏,竟然還不值一件衣服重要。
林晚晚感覺嘴裏那一小口飯好像把嘴巴黏住了,所以才讓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靜靜地看着秦季川。
秦季川不喜歡這種對視,他覺得林晚晚像在無聲地逼他妥協。
心裏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惱怒。
“明天一早我就陪你去!要真那麼嚴重,那邊昨晚都把你送醫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