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慕容澈喝多了。
他不顧我剛剛流產了幾日,發了狠的要了我一夜,他嘴中喊的,還是阿姐的名字。
我哭,我掙扎,我說疼。
慕容澈卻沒有一點反應。
直到我又流血了,慕容澈纔不悅的穿上他深墨色的長袍,居高臨下的看着我,聲音很輕,可我還是聽見了,“無趣。”
很快,一碗瀰漫着苦澀味道的避子湯端了上來,看慕容澈一臉不耐,就連她的貼身婢女也耀武揚威起來。
我還沒接過便鬆了手。
隨着“啪”的一聲,他轉過身來,長髮如墨披散在肩頭,他微抿着脣,琥珀色的眼眸冷冷打量着我,一張容顏如畫的臉卻冰冷的像來自地獄的修羅,讓我不寒而慄。
甚至不給我解釋,語氣淡漠。
“顧靈薇,那些心思給我收一收。七年前用過的手段就別再耍了。”
看着牀上的血漬和因爲劇烈疼痛發抖的手,我忽然就覺得有些倦了。
七年之前,阿姐接我回顧家,她想要逃婚,哭着求我去做慕容澈的通房丫鬟。
她私自換了我的避子湯,然後,我有孕了。
她說,“靈薇,這是你唯一可以留在慕容家的籌碼,也算是幫幫我,可以嗎?”
後來,我誕下一子,起名祈安,祈願他平平安安。
……
說話間,慕容澈已經站在了溫竹清前面,他的眼眸深如潭水,聲音清冷,“靈薇,在慕容家你想要多少玉環我都能給你,先生喜歡送她便是。”
“你何時,這般不懂分寸了?”
我忽然笑了,眼淚也掉了下來。
那是幼時我說喜歡,孃親攢了很久的銀錢,親手給我打的玉環,是我拼了命都要守住的東西。
慕容澈一句她喜歡就送給她,扎的我心臟驟疼。
“別那麼小心眼。”祈安緊緊拉住了溫竹清的臉,像他父親一般對我抱怨。
他們,總是喜歡一起站在別人前面,讓我一個人孤立無援。
尤其是慕容祈安,他甚至比他父親更懂得怎麼讓我下不了臺。
可這次,我不願再慣着他們了。
“真是慚愧吶,我以爲不值錢才收下的,既然對夫人這麼重要,那我雙手奉還。”
溫竹清挑眉看着我,語氣帶着歉意,眼神打量着我,配上她一張看似與世無爭的清冷臉蛋卻顯的滿是挑釁。
她快步走到我的面前,在我伸手接過的一剎猛然鬆開。
碎了一地的翠綠玉環給青石瓷板添上了一抹裂痕。
“夫人,你怎麼不接穩呢?實在抱歉啊。”她假裝驚訝地看着我。
心口一陣怒火湧起,我控制不住的抬起手來,直直越過慕容澈試圖阻擋的身體,一掌打在了溫竹清的臉上。
……
冰封萬里的南疆,我一待就是六年。
這是第六年的冬,彼時我正在給將士們熬製禦寒的草藥。
中軍衛瀾卻前來尋我,他手握長劍,聲音渾厚,每次一出聲都能嚇我一跳,今日,更是帶了幾分怒意。
“陸軍醫,京城那邊今日來了一輛馬車,下來了慕容家的那對父子,他們竟然說要接你回家!他們接你回家,那我們將軍......”
衛瀾話還沒有說完,軍簾就被拉開了,迎面而來的是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兩個面孔,“靈薇,只要你肯認個錯,我便帶你回慕容府許你平妻之位。”
“阿孃,你向來小家子氣,不像溫姨娘那般溫婉大方。今日阿爹給你臺階,你就適可而止吧。”
話畢,衛瀾的長劍已經架在了慕容澈的脖子上,“私闖軍營,想死嗎?”
我這仔細瞧了瞧眼前的兩個人,心中一陣譏笑。
這麼多年,這對父子倒是一點沒變。
慕容澈還是那副清高自傲的模樣,只是歲月給他的臉上加上了些許皺紋,還有雜亂未理的鬍渣。
而慕容祈安呢,已經出落成一個翩翩公子的模樣,當真是和慕容澈年少時一模一樣。
只是那從小到大討厭我,喜歡挖苦我的性格一點沒變。
哦,對了,他剛剛說溫姨娘,看來教他讀書寫字那溫竹清倒是真就很快爬上了慕容澈的牀。
我捂嘴嗤笑起來,“不必了,還請慕容家父子從哪來回哪去吧。”
“衛瀾,刀放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