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歡顏,醫生說你的記憶衰退嚴重,再不手術可能危及生命,爲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值得嗎?】
電話那頭,姑姑語氣帶着哭腔,滿是心疼。
【我同意手術。】
就在姑姑以爲侄女會繼續拒絕時,沐歡顏目光從一封陳舊的請帖挪開,神色平靜看向窗外,【醫生說我的記憶大概多久會失去?】
【一個月吧,如果及時手術你還能保存關於許南風的記憶......】
【手術就定在一個月後吧。】
掛掉電話,沐歡顏腦袋一陣暈眩,鮮血從鼻孔流出掉落在請帖的字跡上,將新娘的名字暈出一朵朵血花。
請帖上的新郎是許南風,新娘卻不是沐歡顏,而是未婚夫的白月光李婉瑩。
新娘名字旁邊還有一行秀氣的小楷。
【如果新娘是你該有多好!】
血花像是一根根針,將心臟扎得千瘡百孔,腦海中浮現出模糊的一幕,沐歡顏終於回想起一個小時前發生的事情。
在與許南風的訂婚宴上,沐歡顏成爲圈子裏的笑話。
自己的未婚夫,爲了另一個女人,將她丟棄在訂婚宴上。
沐歡顏怔怔望着還在流血的手指,發現身體的疼痛遠不及內心的失望。
……
2
手機屏幕不斷亮起,除了爸媽還有許家長輩打來電話,沐歡顏做了決定後,一一回復,讓大家安心。
對於沐歡顏平淡的語氣,大家覺得是受到刺激,不敢繼續打擾。
兩家是豪門聯姻,出了那麼大的醜聞,沐歡顏肯定很難過。
可沐歡顏並沒有他們想象中生不如死,反而失去一些記憶,腦袋的瘤子壓迫神經,對許南風的愛與恨,會隨着時間消散。
婚房恢復安靜,沐歡顏拿出一個筆記本,趁着還有記憶,開始記錄親人朋友,一行行滿是深情的字跡裏,有父母,有朋友,唯獨沒有許南風。
她在牆壁上掛着一本自制三十天日曆,每撕掉一頁,她對許南風的愛便會消失一點。
當日歷結束,她與許南風的緣分將全部消失。
腦袋再次傳來暈眩,日曆旁邊的結婚照掉在地上,沐歡顏蹲在地上,努力壓制頭疼,手指被玻璃劃破,鮮血染紅照片,模糊了她的笑臉。
結婚照上,沐歡顏的眼睛裏有光,滿眼都是許南風。
許南風神色冷峻,似乎對一切沒興趣,包括婚姻。
沐歡顏曾以爲他就是這種性格,追求自由,不喜歡被婚姻綁架,所以兩年的戀愛中,處處對其容忍和心疼。
可當許南風接到李婉瑩的電話,臉上毫不掩飾的驚慌,說明他也會關心和在乎。
可惜對象從來不會是她。
客廳的燈忽然亮起,有些刺眼,沐歡顏朝門口看去,許南風提着一個食盒回到家,四目相對,他眼睛裏沒有半點愧疚,而是將食盒放在桌子上。
……
3
日曆上撕掉兩頁紙,許南風還是沒有回家。
沐歡顏腦海中關於許南風的記憶又消失了一部分,除了九歲那年掉進湖裏的畫面印象深刻,哪怕是訂婚宴上的羞辱也逐漸淡化。
她一點點清理婚房裏的東西,默默等待一個月的到來。
這段時間她不想受到任何影響,甚至希望許南風別再回來。
就此安靜的離開這座城市,然後重新開始。
曾經的許南風不是這樣,對她雖然冷淡,可眉眼間依然藏着喜歡。
他會在沐歡顏高燒時守在牀頭三天三夜,摸着她的手說病好之後一起去看日出。
他會在沐歡顏被人欺負挺身而出,手持一塊板磚橫在面前。
他會在她十八歲生日那天,坐在草地上仰望夜空,揉着她的小腦袋,甚麼都沒說,但甚麼都說了。
兩人上了同一所大學,整天黏在一起,形影不離。
沐歡顏以爲兩人會一直這樣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於是很早就幻想着嫁給許南風的那天。
直到許南風在酒吧裏遇見了李婉瑩,一切都變了。
情人節那天,沐歡顏打算捅破那層窗戶紙,跟許南風表白,當她來到男生宿舍,卻看到許南風與李婉瑩擁吻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