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邊陲羣山綿延起伏,泛起一層白霧。湧泉村坐落於其間的小山坳中,遠看全是低矮的土屋。
村中地廣人稀,百十來戶人家綿延好幾座山,其間原住民也就二十來戶,其餘的都是從富庶之地流放過來的。
村尾那戶張燈結綵、掛着不少喜字的小土坯房,便是原住民姜老三家了。
明日姜老三家的雙姝一同出嫁,這事可新鮮了,不少人等着喫席看熱鬧。
成婚前晚,姜老三家大女兒姜知晚急匆匆跑進堂屋,神色慌張道:
“阿孃,我不嫁謝家,我要嫁給二妹說親的許平安!”
穿着褐色麻衣的婦人趙桂芬拽着女兒,不可思議地道:
“你怕是瘋了!那謝書珩好歹也是世子,人家不過是抄家流放淪落於咱們西南小鎮。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有些家底不說,人家遲早會有富貴日子的!”
“但是你二妹妹要嫁的許平安就是咱村的窮弱農夫,有啥好的?比咱們家貧困沒本事先不說,那婆母都是窮兇極惡的,你受不住!”
坐在她對面的姜知晚急切道:“娘你放心好了,許平安現在看沒出息,但是未來可以參加科舉,能考試,說不準還是以後的狀元郎!”
......
村裏的土房子隔音差,姜知雲就是聽着這些話醒過來的。
頭痛欲裂。
她記得自己死了,還是一把火燒了府邸,和渣夫許平安同歸於盡才安心閉眼。
如今聽見姜知晚算計嫁給許平安這個人渣?
……
傳言那人驚世之才,相貌一絕,但性格偏執,不好相與。
姜知雲上輩子籌謀的時候,也瞭解過謝書珩,他雖說S人如麻,但是S的也是窮兇極惡之人。
就算是S妻這事,長姐死得也不冤。
姜知雲知道上輩子是長姐害死了謝書珩的母親,毒死了他兄長的遺子。
至於無辜之人,倒是沒見他S過。
至少,姜知雲尋思着,她嫁過去井水不犯河水,應當不至於去死。
除此之外,記得姜知晚剛成婚那會兒,曾說那夫君不願意碰她,甚至說過二人貌合神離。
上輩子姜知晚還因爲此哭過不少。
細細想來,這些對姜知雲來說是好事。
能夠有一個不管自己的夫君,甚至不能人道,如此婚後安心做自己的事情,豈不妙哉?
此時“吱呀”一聲,那母女二人把門推開。
在姜知晚的眼神示意下,趙桂芬帶着笑跑進來,拉着她的手:“娘進來,是想和你說個好事。”
“你阿姐不想嫁給謝家了,謝家定親給的錢多,你嫁過去也好,讓你阿姐嫁給許家,如何?”
姜知雲故作詫異:“謝家條件那麼好,阿姐怎的不嫁了?”
姜知晚有些煩躁:“廢話甚麼?讓你嫁你就嫁!”
……
“二兩銀子咱們家都要賺半年,你怕是瘋了!讓你不要嫁許家你偏不,這會兒要嫁過去還要從我兜裏拿錢。我不同意!”
而後姜知雲也點頭,帶着猶豫說道:“我與許平安也是知根知底,人家本來就說是要來求娶我。如今阿姐突然要嫁,我也有些不滿意。”
“我覺得還是我嫁給許家吧,最少我還能拿二兩銀子。那謝家如此好,但六兩銀子也不在我手中,還是阿姐去。”姜知雲十分爲阿姐着想的樣子。
這可把姜知晚嚇壞了,瞬間慌了,姜知雲這個蠢貨,竟然還有不同意的時候?
姜知晚咬咬牙:“行了,那二兩銀子我不拿走,我陪着許平安一步一步往前走。”
“這二兩也同你的一起,放在母親那裏,我們誰都不拿走,可行?”
姜知雲還未曾點頭,趙桂芬就趕着說道:“理應如此,錢都放在我這裏吧,在家中我幫你們存着。”
姜知晚想着,這會兒先說服二妹。
等着二妹答應了,之後回門再找母親要錢也不遲。
反正母親疼她,耳根子軟,求一求就從家中拿十兩過去,也好照應許家。
姜知雲不着急,這些錢若從他們手中拿出來,宛若虎口拔牙,逼急了明日成婚能做出更丟臉的事情。
重活一世,她已然明白,這姜家二老養她長大,不過就是爲了嫁人,賺得這幾兩銀子,從而補貼兒子。
姜知雲從小到大都是被忽視那個。
上輩子爲家中盡心竭力,換來的卻是狼心狗肺的對待!
如今走到今天,早就不在意甚麼親情了。她只希望這家人滾遠點,早點成婚從這個家裏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