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她就是個禍害!小時候把爸媽剋死了,現在連自己的奶奶也不放過!”
“就是,還好小時候沒可憐她,要不然我們這一家子興許也被她禍害了!”
墓園裏,一羣人撐着傘站在墓碑前,對着跪在最前面的女人指指點點。
手指頭幾乎快要戳到女人挺直的背脊,卻在即將觸碰的瞬間嫌惡地收回手,生怕沾染上一丁點晦氣。
沈秋池聽着這些七大姑八大姨的謾罵,也不客氣,張嘴就回懟過去。
“禍害不死,你們命這麼硬,十幾年了還活得好好的,真要這麼脆弱,出門就被車撞死了,哪兒還有功夫在這說三道四?”
“你!你這孩子,說得這叫甚麼話?!”
衆人臉色一變,盯着她的眼神越發不善。
沈秋池沒理,目光看向墓碑上老人的遺照,面不改色地磕了三個頭。
十幾年前,是沈老太太給了她一口飯喫,今天她來,也是因爲當年的恩情。
不過也僅此而已了。
她本該喊一聲“奶奶”,可當年如果不是她縱容,爸媽留下的財產和房子也不會被沈明昭一家霸佔,她也不會被這羣人當皮球似的踢來踢去,最後被丟到孤兒院裏。
沈秋池怨嗎?當然怨,但現在人已逝,她與沈家最後一抹聯繫也徹底斷去,今天來替爸媽盡孝磕了頭,從今往後,她就是她自己。
沈秋池剛要起身,迎面一巴掌直直將她扇倒在地!
“沈秋池!你這個喪門星,怎麼還有臉來?要不是你回來,奶奶怎麼可能被你剋死?”
……
男人徑直走過來,步伐緩慢,頎長身影在雨幕中猶如一把出鞘的利刃,氣場斐然,還沒走到跟前就有一些人耐不住壓力把頭垂下去。
“厲,厲總,您這是......”二叔算是這裏最有資歷的人,滿頭大汗地湊過去。
“我來悼念沈奶奶。”
此話一出,衆人皆是一愣。
老太太還能跟沈家攀上關係?這,早說啊!要是能與厲家沾親帶故,沈家這幾年還至於走下坡路?
厲硯修不再多言,看着墓碑上沈老太太的照片,深深鞠了一躬。
隨後在衆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走到自始至終都尤爲沉默的沈秋池面前。
“跟我回家。”
男人的聲音很冷,一如他這個人。
毫無起伏的語調不見絲毫關心,衆人在心裏猜測兩人的關係,一時間也不敢說話。
沈秋池卻仍垂着腦袋一言不發。
直到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抬起她的下巴。
沈秋池下意識躲了兩下,很快又被男人硬生生把臉掰了過來。
她膚色白,臉又嫩,一丁點痕跡留下看着就極爲駭人,更何況是一道巴掌印。
右側臉頰甚至有些腫,被冷水浸溼又是一陣刺痛。
……
少女面上劃過一抹戾氣,昳麗眉眼被雨水打溼,襯得那雙黑眸越發明亮。
厲硯修一開始眼睛就沒從她身上移開過,聞言抬了抬手,幾個保鏢立馬鬆了手。
沈明昭沒了支撐,手軟腳軟地癱軟在地,渾身狼狽,半點看不出之前仗勢欺人的囂張樣子。
其他人哪敢再鬧?生怕自己也落得沈明昭一家的下場,連聲對着沈秋池道歉。
沈秋池充耳不聞,連厲硯修都沒給個好臉色,轉頭就走了。
只是纔剛出墓園,就被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攔下。
“夫人,您還不能走。”他邁步擋在沈秋池跟前,一板一眼道:
“厲總特意來接您,外面雨大,您先上車?”
“不用,我自己回去。”沈秋池擺擺手,語氣相當不耐煩。
她是不想見沈明昭一家,但也不想見厲家的人。
尤其是厲硯修。
結婚半年就飛去國外,一年回不來幾回,沈秋池連他的面都很少見,每次回來就是壓着她幹那事,要不是他們正經結了婚,沈秋池都要以爲自己是不是被男人包養了。
她曾經也對這個男人寄予厚望,嫁給他,盼望着這世上能有一個真心待她的人,讓她不必在這些渾沌的日子裏煎熬,最開始他們也確實幸福過一段日子。
可男人的突然出國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再後來得到男人的消息,是第二天的新聞頭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