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痛苦讓虞棠幾乎無法呼吸。
一抬頭,虞棠看到了踩着圓凳把金簪往懷裏揣的小韓卓。
院子裏,是正在調戲婢女的丈夫。
她重生了。
重生回十二年前,她剛嫁進承恩侯府的第三年。
驚詫於自己重生的同時,那些痛苦不堪的回憶浮現腦海。
四肢被打斷,臉被刮花,像只狗一樣被這對父子裝進籠子裏取樂。
她悉心培育了了十餘年的孩子,爲了前程,親手將叛國書信藏到父親書房,害得她虞家滿門兩百餘口被滿門抄斬。
爲國出征的兄長更是被這對父子合謀送給敵軍,被掛在城牆上暴曬而亡。
還有充作軍妓被折磨至死的母親。
洶湧的恨意瞬間吞噬虞棠。
她拿起桌上的竹板,扯過韓卓的手,朝着他的手心狠狠打去。
“哇——”
不滿三歲,一直被捧在掌心的韓卓登時疼得哇哇亂叫。
韓卓的反應絲毫沒有讓虞棠心軟。
……
韓渡的確不想張嘴問徐幼君要,可事關兒子前程,他沉着臉道:
“這珊瑚樹放了太久,我讓管家去找找,你明日帶着卓兒去見見郭先生,給郭先生留個好印象。”
虞棠看着韓渡離去的背影笑吟吟的臉一下子冷了下來。
她嫁給韓渡這事兒說來可笑。
三年前父親升遷兵部侍郎,將她從江南老家接到京都,卻不想路遇流寇,偏又眼疾復發,不能視物。
在匪窩,她身中情毒,稀裏糊塗的將身子交了出去。
事後,那人將她救出,承諾會娶她爲妻,並且留了半塊玉佩給她。
她前腳剛到京都,後腳爲了填補虧空的韓渡便來府上提親。
他身上掛着能與自己那半塊合二爲一的玉佩。
那時的她並不知曉那種玉佩只有皇室可以擁有,錯將韓渡認成了救命恩人,所以哪怕知曉韓家挪用了戶部三十萬兩銀子,她還是答應了這門婚事。
嫁過來後,虞棠才知道除了那三十萬兩韓家還欠了不少印子錢。
她用嫁妝替韓渡還了印子錢。
韓大姑娘出嫁,她又添了不少嫁妝。
這些年府上的喫穿用度,用的也都是她的銀子。
這一家人一邊使着她的銀子,一邊又瞧不起她的出身,真是又當又立。
……
軟軟的的聲音讓虞棠眼眶溼潤。
她彎腰將拽着自己裙襬的容凝抱起:“阿凝怎麼一個人在這?”
“孃親知道阿凝!”
白玉糰子烏黑的葡萄眼裏全是虞棠。
莫名地,虞棠想起了上輩子瀕死前見到的那少年,眼淚再也忍不住滾滾而下。
白玉糰子忙用小手替虞棠擦乾淨臉上的眼淚,那張與攝政王如出一轍的面容少有地露出慌張:“孃親不哭,這,這是父王給阿凝的桂花糖,父王說,不開心的時候喫一塊糖,甚麼煩惱都能忘記!”
虞棠看着容凝手裏的桂花糖,在小傢伙腦袋上揉了一把:
“姐姐沒哭,是風太大,沙子迷了眼,不過還是要謝謝阿凝的桂花糖。”
虞棠笑着接過容凝手裏的桂花糖。
容凝對甜食的渴望一點不比韓卓差,自制力卻極強,他給自己定下五日能喫一顆糖的規矩,這顆給了她,下一次能喫到糖又要隔五日。
虞棠莫名想逗逗他:“桂花糖給姐姐了,阿凝喫甚麼呢?”
“阿凝已經三歲了,是大孩子了,可以不喫糖了,阿凝以後所有的糖都給孃親。”
“孃親,你不要再走了好不好,我和父王都很想念孃親。”
虞棠看着小糰子明明很想要抓緊自己的衣襟,又怕弄皺自己的衣服被討厭而不敢動作,一顆心頓時五味雜陳。
她取出自己的糖袋在小糰子面前晃了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