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虞棠聽了這話險些沒笑出聲來。
當初提親她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韓渡後院不可以有別的女人。
韓渡爲了求那三十萬兩銀子填上虧空,可是立了字據,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這種事,老夫人竟還有臉說。
抽回被老太太握住的手,她淡淡道:
“老夫人教育的是,剛好有件事,我想告訴老夫人。”
“卓兒院子裏的玉奴老夫人知道吧?”
老太太當然知道,這人當初還是她派過去的呢。
“玉奴怎麼了?”
“她懷孕了,是侯爺的。”
上輩子玉奴大着肚子跪在她面前,求她給一條活路。
她難以接受大病了一場。
也是她生病期間,玉奴的孩子掉了。
所有人都以爲是她做的。
後來她才知道是徐幼君做的。
她替徐幼君擋了無數明刀暗箭。
現在,這些明刀暗箭,該還回去了。
不在乎老夫人那精彩的表情,虞棠繼續道:
“她好歹服侍過老夫人一場,我也不是個刻薄尖酸的人,等侯爺回來,定下日子,抬做姨娘吧。”
“西廂那邊剛好空着,先讓她搬過去住着,伺候的人老夫人您來安排就好。”
三言兩語間,虞棠便將這件事情定了下來。
看着還沒回過神來的老夫人,虞棠起身告辭。
等到出了老夫人的壽喜堂,虞棠輕聲對身旁的青桔吩咐道:
“把我的嫁妝都運去京郊溫泉莊子,拿出一半銀子去各地購買藥材,一半拿來買糧食,具體的事宜到了莊子那邊會有人告訴你該怎麼做。”
“奴婢馬上去做。”
虞棠拉住青桔:“做完這件事,還有一件事要你去辦。”
“把這些年韓家用了我多少銀子算一算,包括他們偷拿出去的。”
賬,要一筆一筆來算。
......
這邊,老夫人終於回過神來,看着桌上的賬本和鑰匙,整個人險些暈過去。
她捂着胸口:“去,快去叫渡兒回來!”
她知道渡兒不喜歡虞棠,也知道渡兒一直在外面有養女人。
男人嘛,怎麼可能一輩子只有一個女人。
那也太窩囊,太憋屈了。
可現在韓家還需要虞棠,尤其是虞棠的銀子!
韓渡正依戀在徐幼君的溫柔鄉里,忽聽老太太的人來找,韓渡尚未盡興,一張臉拉得老長。
徐幼君小心翼翼替他更衣,心裏卻是鬆了一口氣。
她怕韓渡再提起紅珊瑚的事兒。
韓渡一走,徐幼君立馬招來自己的親信:“去,馬上去打聽哪裏有賣珊瑚的,無論多少銀子,一定要買到六尺高的珊瑚!”
事關兒子前程,徐幼君不敢有絲毫馬虎。
......
韓渡耐心聽老夫人把事情經過說完,不以爲然地笑了笑:
“祖母,您多心了。”
“孫兒覺得她這是學聰明瞭。”
“虞棠一向孤高自傲,她捨不得放下身段求我憐惜,又想孫兒能多看她幾眼,在這以退爲進等着孫兒去哄她呢呢。”
“那這賬本和府庫鑰匙?”老夫人最擔心的還是沒銀子使。
她知道沒錢的日子怎樣難熬,不想再過那樣的苦日子了。
“做戲得做全套,等孫兒去她房裏坐上一會兒,誇她兩句,保準她乖乖把銀子掏出來孝敬您和母親。”
聽到孫兒能讓虞棠乖乖掏銀子孝敬自己,老夫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仔細一想孫兒說得的確在理,虞棠那樣喜歡她孫子。
這會兒肯定是剛知道自己孫子有了別的女人,心裏不舒服,故意擺譜甩臉子。
這女人就是不能太嬌慣了,這不,連她這個做祖母的都不放在眼裏,將來豈不是要上天!
果然是商戶出來的賤種,上不得檯面。
她按着狂跳不止的右眼皮子:
“你這媳婦仗着有兩個破錢,也太張狂了些,該好好約束管教,讓她長點記性了。”
韓渡贊同點頭。
他喜歡女人爲了爭寵喫醋、耍小性。
但這不代表女人可以無視祖宗禮法。
今兒能用管家欺壓祖母,明日豈不是要上房揭瓦?
他必須好好教訓教訓這個女人,讓她知道,這個家到底是誰在當家做主。
老太太看着韓渡那發了狠要懲治虞棠的模樣,又擔心他做的太過不好要錢:
“也不用罰得太狠,只需要讓她長點記性,知道尊卑便好。”
“祖母安心,孫兒心裏有數。”
說完,韓渡起身行禮告退。
出了老夫人院門,韓渡便看到站在院外恭敬等候他的玉奴,見他出來,玉奴迅速迎了上來,柔軟的身段貼在韓渡身上,聲音柔媚嬌俏。
溫香軟玉在懷,韓渡瞬間將萬物拋諸腦後。
......
晚間,虞棠散了頭髮,正坐在桌前看青桔遞來的賬本。
“小姐,玉奴在外面求見。”
虞棠抬起頭看了一眼時間。
這個時辰過來?
她合上手裏的賬本:“叫她進來吧。”
一進門,玉奴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她出來的急,衣裳都沒穿戴整齊,頭髮也是松的。
“見過夫人。”
“侯爺走了?”
玉奴不知道虞棠這話是甚麼意思,心裏打鼓,卻老實回稟:
“沒,剛睡下。”
虞棠對此毫不意外,玉奴在伺候男人方面是有些手段的:“起來吧。”
玉奴腦袋重重磕在地上:“夫人心胸寬闊,不計較奴婢勾引侯爺,還給奴婢抬了身份,夫人對奴婢有再造之恩,他日只要夫人用得上奴婢,只需要說一聲,奴婢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虞棠不在意地笑了笑:“說甚麼呢,既然做了姨娘,日後便是一家人,往後盡心服侍侯爺,讓侯爺歡心,這便算是報答我了。”
玉奴看着坐在上首比玉蘭還要優雅溫柔的虞棠,一時間摸不準她這話是甚麼意思。
正猶豫着要不要再試探一番,就聽虞棠道。
“你出來的時間夠長了,回去吧,別讓侯爺久等了。”
玉奴不好再說甚麼,只能起身告辭。
走出虞棠的院子,玉奴掌心全是汗水。
虞棠剛剛那番話越想她越覺得心驚。
所有人都以爲侯爺在外面養女人,喜歡勾搭女人的事兒虞棠不知道。
可現在看來,虞棠心裏明鏡似的,只是嘴上不說罷了!
現如今抬自己做姨娘,便是借她的手來對付外面那位。
玉奴清楚,在這個府裏想要站得穩,比侯爺寵愛更重要的是虞棠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