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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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硯!!”
爸爸回過神,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瘋了一樣撲過來將我死死攬進懷裏。
摸到我滾燙的額頭和腫得像發麪饅頭的脖子,他的餘光猛地掃過茶几——
那裏擺着一罐剛開封的顆粒花生醬,半顆巧克力外殼上還插着沾滿黃褐色醬料的牙籤!
爸爸瞬間明白了一切,嚇得魂飛魄散,雙目赤紅地衝媽媽咆哮:
“蘇婉寧!你又發甚麼瘋?!”
“阿硯重度花生過敏,聞到味兒都會休克,你居然往巧克力裏塞花生醬喂他?!”
“藥呢!快把急救筆拿出來!”
妹妹癱在地上,指着廚房水槽哭得撕心裂肺:
“爸!藥被媽扔進粉碎機攪碎沖走了!哥沒有藥,哥要死了!”
爸爸氣得渾身發抖,一把抱起手腳冰涼的我,瘋了似的往門外衝:
“蘇婉寧,你這個毒婦!阿硯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絕饒不了你!”
窩在爸爸劇烈顫抖的懷裏,我拼命張嘴想呼吸,可肺像漏氣的氣球,半點氧氣都存不住。
我好想告訴爸爸喉嚨像火燒一樣疼,卻連半個音節都擠不出來。
我家住頂樓,衝進樓道時,偏趕上樓下運建材佔了電梯。
爸爸一秒都不敢耽誤,背起我就往消防通道狂奔,抖着手按下120免提:
“和平路景苑小區3棟!我兒子重度花生過敏引發急性喉頭水腫,已經窒息了,求你們快派救護車!”
調度員立刻回應:
“先生別慌,車馬上出發!請問具體幾單元幾樓?需要遠程指導您做環甲膜穿刺急救嗎?!”
只要報出單元號,順着指導扎破氣管,我就能喘上一口氣!
可爸爸剛要張嘴,舉着雲臺追出來的媽媽突然奪過手機按斷電話,順手從十八樓天井扔了下去!
“砰”的一聲巨響,手機在一樓摔得粉碎!
“蘇婉寧!!”
爸爸揹着我僵在臺階上,氣得目眥欲裂,嗓音都劈了叉:
“你幹甚麼?!那是救命電話!你連120都要掛?!”
媽媽死死捂住麥克風,壓低聲音惡狠狠地低吼:
“打甚麼120?救護車閃着警笛進小區,全樓鄰居都得趴窗戶看熱鬧!”
“我是全網一千八百萬粉絲的金牌教育博主!要是讓人知道女兒差點被拐、兒子被我喂進搶救室,傳到網上我哪還有臉混?!”
罵完,她立刻鬆開手,換上痛心疾首的模樣,把鏡頭懟向崩潰的爸爸高聲控訴:
“家人們評評理!今天這第二堂課,我是專門給當爹的上的!”
“上個月蘇棠在學校跟同學起爭執,他居然當着全班家長的面逼孩子鞠躬道歉!”
“有點屁事就往外捅、求外人介入,把男人的臉都丟盡了!”
“今天我就讓他看看,遇到危機不靠自己扛,非要扯着嗓子求外人,是多麼窩囊廢的行爲!”
爸爸聽完這番瘋話,崩潰得一拳砸在牆上,指骨當場見血:
“蘇棠拿圓規扎破了同學的臉,我不帶她道歉難道等着被開除嗎?!”
“蘇婉寧,爲了那點破流量和麪子,你連親兒子的命都不要了嗎?!”
我趴在爸爸背上,眼皮沉重得再也抬不起來,視野泛起黑霧,喉嚨裏最後一絲漏氣聲也消失了。
爸爸察覺到我垂落的手臂,嚇得魂不附體,揹着我衝出一樓,直奔露天車位上的自家轎車。
他把我塞進後座,抖着手去摸褲兜,卻摸了個空——剛纔進門時他嚇傻了,車鑰匙早就和蛋糕一起掉在了家裏!
“老公,找這個呢?”
追下樓的媽媽舉着自拍杆,晃着那把車鑰匙慢悠悠走過來。
透過半開的車窗,我用瀕死渾濁的眼睛死死盯着鑰匙,心底竟可悲地升起最後一絲奢望——
她把鑰匙送下來,是不是終於發現我已經不行了,肯放我一條生路了?
爸爸更是雙眼放光,瘋了一樣撲過去伸手去接:
“快給我!阿硯沒氣了!”
可就在爸爸指尖觸到鑰匙的瞬間,媽媽手腕一翻,徑直走向旁邊正在作業的施工水泥車。
當着直播間十萬觀衆的面,她手一揚,把車鑰匙狠狠扔進了轟隆隆旋轉的滾筒水泥漿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