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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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是全網坐擁一千八百萬粉絲的家庭教育博主,而我是她養了十八年的家庭教具。
妹妹沉迷遊戲,她就拔掉我的電腦電源,讓我丟掉熬夜半個月做出的參賽作品,教她沉迷網絡會毀掉前途。
爸爸忘了接我放學,她明明趕到學校,卻故意讓我在暴雨裏等到高燒,教爸爸失約會傷害家人。
就連八十多歲的奶奶接到詐騙電話,她也會拿走我攢了三年的學費匯給騙子,教奶奶輕信陌生人就要付出代價。
這一次,妹妹在小區門口接了陌生人遞來的一包糖,還跟着那人走了半條街。
最後是巡邏警察發現異常,才救下險些被拐走的妹妹。
所有人都以爲我媽這次又會拿我開刀教育。
可這次,她卻沒有。
她第一次溫柔地把我拉到身邊,親手拆開一顆巧克力,遞到我嘴邊。
“這些年委屈你了,是媽媽不好。”
我怔怔地看着她。
十八年來,她從沒有用這種語氣和我說過話。
我以爲,她終於意識到我是她的兒子,不是用來教育妹妹的道具。
我紅着眼睛,把那顆巧克力吃了下去。
可下一秒,劇烈的窒息感猛地襲來。
我的喉嚨迅速腫脹,身體失去力氣,重重摔在地上。
媽媽卻架起手機,將鏡頭對準我逐漸青紫的臉,轉頭溫柔地告訴妹妹:
“看見了嗎?這就是亂喫別人東西的下場。”
直到這時我才知道,那顆巧克力的夾心裏,摻了足以要我命的花生醬。
原來她突如其來的母愛,也是給妹妹準備的一堂課。
......
“直播間的十萬家人們看清楚了!”
“小孩子記喫不記打,只有這種視覺衝擊最強的沉浸式教學,才能讓她一輩子長記性!”
媽媽盯着屏幕上瘋漲的在線人數,滿意地勾起嘴角,順腳踢了踢在地上劇烈抽搐的我。
我的喉管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
整張臉憋成了駭人的豬肝色,連半點哭喊聲都發不出來。
我只能本能地用指甲拼命抓撓脖子,生生摳下一道道帶血的皮肉。
嘴裏甜膩的巧克力混着濃重的花生味,化作無數根毒針,密密麻麻扎進喉頭。
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剛纔那句讓我紅了眼眶的“媽媽不好”,從頭到尾都是她寫好的引流腳本。
才十歲的妹妹蘇棠被我翻白眼的樣子嚇傻了。
她哇地哭出聲,連滾帶爬地撲到茶几邊去翻醫藥箱:
“媽!哥喘不上氣了!”
“哥有重度花生過敏,真的會死的!急救噴霧和注射筆呢?!”
媽媽卻不緊不慢地把鏡頭懟到妹妹慘白的臉上。
她用腳尖點點地上的四位密碼鎖鐵盒,對着麥克風溫聲輕笑:
“慌甚麼?藥就在這個盒子裏。”
“你剛在外面亂接陌生人的東西,現在當着全網粉絲的面,媽正好考考你的抗壓能力。”
“昨天剛教過你的雞兔同籠奧數變式題,答案就是密碼。”
“你甚麼時候算出來,甚麼時候打開盒子救你哥。”
我癱在冰冷的地板上,肺裏的空氣一寸寸耗盡,絕望的眼淚順着眼角無聲滑落。
蘇棠才上四年級,此刻嚇得渾身抖如篩糠,怎麼可能算得出複雜的奧數題?
“媽!我算不出來!我腦子全是亂的!”
妹妹跪在地上,抓起鐵盒拼命往地板上砸,指節瞬間磕得鮮血淋漓。
“求求你告訴我密碼吧!哥的嘴脣都紫了,他快不行了啊!”
我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爬過去,死死拽住媽媽的褲腳。
指甲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喉嚨裏擠出破風箱般的嘶鳴:
“媽......密碼......救命......”
只要拿到那支腎上腺素筆扎進大腿,我就能活命。
我考上外省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還在書包裏,我明明馬上就能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家了......
眼看我真的快背過氣去,滿屏彈幕都在刷“是不是演過頭了”,媽媽纔對着鏡頭嘆了口氣:
“行了行了,看把網友們和你們兄妹倆急的,密碼是3628。”
妹妹顫抖着手飛快撥動轉輪。
“咔噠”一聲,鐵盒終於彈開!
我死死懸着的心剛落下一半,妹妹淒厲的哭叫聲卻驟然刺破客廳——
鐵盒裏根本沒有甚麼救命的注射筆,只有一張寫着“警惕投機取巧”的字條!
媽媽在旁邊噗嗤笑出聲,得意地把鏡頭推近那張字條:
“家人們給個雙擊點贊!這叫雙重防騙測試!”
“誰讓蘇棠平時寫作業總愛翻後面的參考答案?今天我就用事實告訴她,白得來的答案都是陷阱!”
“至於那支真正的救命藥,早被我順手扔進廚餘粉碎機裏攪碎沖走了!”
我一口氣徹底堵死在胸口,脖子猛地後仰,眼珠絕望地向上翻去。
就在這時,玄關的大門“咔噠”一聲開了。
剛在警局做完筆錄登記的爸爸走了進來,手裏還高高拎着一盒我最愛喫的草莓千層蛋糕。
他臉上帶着討好的笑,扯着嗓子往屋裏喊:
“兒子!快出來看看爸給你買甚麼好喫的了!”
“爸知道這幾天你媽總拿你立規矩,委屈你了,爸特意排了半小時隊......”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看着地上滿臉紫黑、渾身痙攣的我,還有旁邊舉着自拍杆談笑風生的媽媽,爸爸瞬間僵在原地。
手裏的抹茶蛋糕“啪”地一聲砸在地上,摔得稀巴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