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替未婚妻還清最後一筆債那天,
母親倒在了工地,父親也住進了重症監護室。
我去求她借醫藥費,卻看見她給男發小戴上一塊百達翡麗名錶。
“多虧你想出裝破產的主意,才知道他真能陪我喫苦。”
原來那三百萬,是我的婚前考題。
我拿着父母的病危通知走上天台,被一個女孩拉了回來。
此後三年,她陪我照顧父母,也陪我重新學會笑。
可婚禮前,她卻查出絕症。
我退掉定製西服,白天送貨,晚上洗碗,拼命湊她的治療費。
直到接連流鼻血,我去醫院拿回一張白血病診斷書。
我不敢告訴她,怕她擔心。
可推開病房門前,我聽見那個男人笑:
“上次一家人賺錢,這次只剩他自己,竟然也撐下來了。”
未婚妻翻身下牀,開口詢問:
“姐,這會你總測夠了吧?不會還要讓我演到結婚吧?”
前未婚妻冷漠開口:
“你想得美,別打他主意,他可是你姐夫。”
“再等三天,等他再湊十萬,我就用千億爲聘,送他一場盛世婚禮。”
我低頭,將診斷書摺好。
原來從頭到尾,我都未能走出這場真心考驗。
但我好像撐不到考驗結束了。
......
“溫辭言,你那十萬塊要是今晚還不到賬,明早醫院可就給靈稚停藥了。”
病房門被從裏面猛地拉開,姜越叼着一根沒有點燃的男士香菸,斜靠在門框上。
他身上穿着裴玥的黑色大廓形風衣,領口鬆垮地敞着,露出手腕上那塊我再熟悉不過的名錶。
我將摺好的白血病診斷書死死攥在手心,指節泛白。
越過姜越的肩膀,病房裏早就沒有了裴玥的身影,只有裴靈稚一個人躺在病牀上,臉上重新戴上了氧氣面罩。
“錢我已經在湊了。”
我喉嚨發緊,嚐到了一絲翻湧上來的鐵鏽味。
姜越嗤笑一聲,伸手拍了拍我的胸膛,力道大得讓我連連後退。
“湊?你拿甚麼湊?靠你白天搬磚晚上洗盤子?”
“我跟玥姐都是直脾氣,說話衝,你個大男人可別往心裏去。”
“你要是真覺得累,現在簽了放棄治療同意書滾蛋也行,省得在這立深情牌坊。”
他嘴裏說着讓我走,眼神卻死死盯着我的反應,眼裏全是戲謔。
病牀上的裴靈稚適時地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音虛弱地傳出來。
“咳咳......姜哥,你別逼辭言,他已經爲我做得夠多了。”
“要是真治不好,這都是我的命,我不怪他。”
我看着裴靈稚蒼白的臉。
十分鐘前,她明明還中氣十足地坐在牀邊,和裴玥討價還價。
鼻腔裏一陣溫熱,我下意識抬手捂住鼻子,指縫間滲出一抹刺目的紅。
姜越皺起眉頭,嫌惡地往後退了半步。
“行了,別在這演苦肉計,一個大老爺們上點火流個鼻血至於嗎?”
“我剛幫靈稚聯繫統籌了國外的特效藥渠道,差十萬定金。”
“城南會所今晚有個局,玥姐的一幫兄弟姐妹都在,你過去陪着喝幾杯,把單買了,那十萬塊我替你出了。”
我擦掉手背上的血跡,抬頭看他。
“裴玥也在?”
“那當然,我們幾個發小聚會,玥姐怎麼可能不在?”
姜越雙手插進風衣口袋,下巴微揚。
“怎麼,你還怕見到前任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格局打開點。”
“爲了現未婚妻的命,去向舊情人低個頭,這買賣不虧吧?”
病牀上的裴靈稚猛地拔掉氧氣面罩,撐起身子看我,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辭言,別去,我不要你爲了我去求她。”
“我寧願現在就死在手術檯上,也不想看你受辱。”
她演得太真了,眼眶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
如果我剛纔沒有在門外聽到那番話,我一定會像過去三年一樣,撲過去抱住她,發誓就算豁出命也會救她。
可現在,我只覺得胃裏一陣陣抽搐的疼。
“我去。”
我平靜地收回目光,轉身走向電梯。
半小時後,我推開了城南會所頂層包廂的大門。
濃烈的酒氣和暖風撲面而來,裴玥坐在主位上,手裏晃着半杯威士忌。
看到我進門,她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緊了一瞬,眼神落在我洗得發舊的夾克上,眉頭微蹙。
姜越闊步走過去,大剌剌地坐在裴玥身邊,十分自然地拿起她的酒杯喝了一口。
“玥姐,人我給你帶來了。”
“辭言聽說只要把在座的各位喝高興了就能拿十萬塊救命錢,跑得比誰都快。”
裴玥沒推開姜越,只是沉着臉看向我,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溫辭言,你就這麼缺錢?”
“爲了那個病秧子,連男人的尊嚴都不要了?”
我站在包廂中央,身上的骨頭像是被寸寸碾碎般劇痛,冷汗順着脊背往下淌。
“是,我缺錢。”
我走到茶几前,端起桌上滿滿一排深水Z彈中的一杯。
“裴總,喝一杯算多少錢?”
裴玥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眼底翻湧着壓抑的怒意與心疼。
姜越卻在旁邊拍手起鬨,一腳踩在茶几邊緣。
“痛快!這桌上一共十杯,一杯一萬,你只要一口氣全乾了,我現在就給醫院轉賬!”
“玥姐,你可別心軟啊,這可是他自己選的路,咱們得成全這位癡情種不是?”